欧阳修搬出了仪礼和汉宣帝

治平二年 📜 礼仪制度 北宋 ls0524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

一句话提要

欧阳修不跟王珪讲宗法,他专讲经文的字面: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服,经上既然写的是父母,父子之名就没断。他又搬出汉宣帝、光武帝两个先例。宋敏求、司马光、范镇三个人一条一条顶了回去。

详细说明

王珪交卷之后,欧阳修也写了一篇。他的写法跟王珪不一样。王珪讲宗法,欧阳修讲经文的读法。他先引《仪礼·丧服》。为人后者,为其父母服。然后问一句:这里为什么还写父母。如果过继就断了父子,该写本生。可经文写的是父母。这里头有讲究。说明父子之名没有断。没断,就该称父母。称父母,就该称皇考。

第二层,他搬出了汉宣帝。汉宣帝是戾太子的孙子。戾太子是汉武帝的儿子,死于巫蛊之祸。宣帝即位之后,追尊生父史皇孙。称皇考。

还有光武帝。光武帝是旁支入继,也追尊生父。

两个例子,都是汉朝。汉朝能这样,宋朝为什么不能。这是欧阳修的问法。反对的人马上接住了。宋敏求说,礼法必须指事立文。意思是,礼法要写具体的事,不能空引。汉宣帝的情况跟英宗不一样。汉宣帝是太子之孙,皇位本来该是他的。他是回归,不是入继。回归的人,父子关系没断。英宗是入继,关系断了。两件事不能比。

司马光的反驳更直接。他说,礼法讲的是大义,不是人情。大义是宗法,人情是私恩。私恩不能压大义。压了,就是乱。范镇也写了,话说得更重。他说,陛下若称皇考,是以私恩害大义。私恩害大义,这五个字很重。欧阳修不服。他说,经文的字面摆在那里,你们怎么绕。绕不过去,就说我引错了。两边吵了一年多。吵到最后,谁也没说服谁。因为这不是学术问题。

学术问题可以论证,这个只能定。定的人是谁,名义上是皇帝,实际是太后。这就到了治平三年正月。这一场争论,欧阳修自己编成一本书,叫《濮议》。书里收了各家的奏状,一篇一篇排下来。排下来能看出一个现象。主张称皇考的人少,主张称皇伯的人多。

少的一方有宰相,多的一方有台谏。宰相有权,台谏有嘴。权能压嘴,可压不住理。所以最后是折中,两边各让一步。折中的结果是称亲。称亲不称考,是名分上的一个缝。缝里能塞进去的,只有一句本生。欧阳修这一篇,后来被反对派骂了几百年。骂他的是理学一系,从二程到朱熹。骂的不是他的文章,是他的立场。立场一错,文章越好越招骂。文本考据这条路,宋朝刚开始有人走。

欧阳修走得更远,他连经文的语气都要辨。

历史意义

欧阳修用的是文本考据的路子,从《仪礼》一句「为其父母」推出父子之名未断。反对派用的是礼义的路子,说汉宣帝是回归不是入继。文本与礼义之争,最后只能由权力来定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宋)欧阳修:《欧阳文忠公集》卷一百二十三《濮议》
  2. (宋)李焘: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卷二〇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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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