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的话隔条河就不同

明中叶 ✍️ 语言文字 明中期 mq0891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

一句话提要

南方的话隔一条河、翻一座山就变,一个县里能有好几种。原因在地:南方地形碎,人住得散,来往少,话就各自长各自的。方言的界线常常就是山脊和河道,真正隔人的不是水,是坡。坡一陡,两边就成了两家人。一个县里能有好几种话。

详细说明

南方的话隔一条河就变。河这边叫"落雨",河那边叫"落水";这边说"吃饭",那边说"食饭"。几个字一换,整句就听不真切。翻一座山也变。山两边的人几代不通婚,来往只有一条只过一人的小路,路窄,话也跟着窄。

同一条河,上游和下游也不一样,船上去一趟,回来就带了那边的调。走水路的人会几种话,走山路的人只会一种。一个县里能有好几种,隔一道梁就换一套。

换一套就断。

南方碎、北方整,有缘故。看地。华北是一整块平原,一条运河从南到北通着,船上来下去,人跟着走,话也就摊平了。南方是山摞着山,溪在谷底,田在坡上,一村到一村要翻梁。人住得散,来往少,话就各自长各自的。散开以后谁也管不着谁,一个县分出五六种口音,县官升堂都得带通译。通译不是官,是本地找来的书办,一天给几文钱。案子问完,通译的嘴也就闲了,闲下来还是说自己的话。山不动的那些年,话也不动;山一开,路一通,话就开始混。

带个本县人。

方言的界线常常就是山脊和河道。山脊两边,水往两个方向流,人也往两个方向走,走到哪儿算哪儿,话就停在分水岭上。河道两边反倒不一定分,因为船把两岸拴在一起,赶集、嫁女、卖猪都过河,话也跟着过。

坡陡的地方,一头牛上不去,人也少上去。上去一趟要半天,半天换不来什么,就懒得去。懒得去的年头一长,两边就成了两家人。真正隔人的不是水,是坡。

一坡两样。

这种碎,碎在音上,也碎在词上。同一件东西,山这边叫"番薯",那边叫"地瓜";同一件事,这边说"晓得",那边说"知了"。词一换,音再一换,两边就说不通了。说不通也有办法:写。

拿根树枝在地上划两个字,一看就懂。划字也要会划,不识字的人只能比手,比手比不过就笑,笑完各走各的。南方的集市上,识字的人格外吃香,替人写一封信能挣一顿饭。

用久了,写字也成了本事。做买卖的会写几个数目,赶考的会写一手小楷,走江湖的会画符一样的暗记。这些字不一定规矩,可两边都认。话过不去的山,字过得去;字过不去的地方,那就真过不去了。

有些村子到清末也没跟外面通过一句话。字也有过不去的时候。同一个字,这边这么写,那边那么写,写成两个样子,谁也不认谁。认不了就退回比手,比手比不明白,生意就黄了。黄了几回,两边才慢慢把写法凑成一样。

历史意义

方言的界线常常就是山脊和河道:一道只过一人的山路、一块只够吃半年的坡田、一条两岸赶集都走的河。话跟着山水散,真正隔人的不是水,是坡。坡一陡,两边就成了两家人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汉)扬雄《方言》
  2. (清)顾炎武《日知录》
  3. 陈瑶《徽州方言音韵研究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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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