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画的人多半是文人
一句话提要
明代画画的分两拨,一拨是画工,一拨是文人。画工接活收钱,名字不写;文人画画是余事,送人不卖。两拨人用的笔一样,纸也一样,可地位差得远。这个差别不在手上,在人上,画工一辈子也翻不过去。画画的人,多半是文人。
详细说明
明代画画的人分两拨,一拨叫画工,一拨叫文人。画工是手艺人,有师傅,有行会,接活干活收钱,画庙里的壁画、人家的祖宗像、婚丧用的喜神。文人是读书人,有功名或者没功名,画画是余事,画完了送人,不卖。
两拨人用的笔一样,纸也一样,可地位差得远。画工的画挂在墙上,名字不写;文人的画挂在墙上,名字写在最显眼的地方,后面还跟着一串题跋和印章。
这个差别不在手上,在人上。
元代就有这个说法。赵孟頫问钱选,什么叫士夫画,钱选答了两个字:隶体。隶体不是写隶书,是说画里的线条要像写字,一笔一笔有起收,不能描不能涂。这一句话,把文人画和画工画分开了。画工描形,文人写字。
明代读书人画画的多。中了进士做官,公务之余画两笔;没中举的,在家画画读书。画成了交往的东西:送一张画给同年,比送一匹绸子体面;求一张画给上司,比送银子安全,因为画可以说成是清玩,银子说不成。明人的画里,应酬之作占一大半,真正自己想画的没几张。
仇英是个例外。他是漆工出身,后来画画,画得极细极好,可文人圈子里始终有人看不起他。董其昌论画,说仇英画得太工,又说了一句他短命。仇英确实死得早,可这句话里的话外音很清楚:画工就是画工,画得再好也是画工。
文人给自己找了个台阶,叫逸品。唐人把画分神、妙、能三品,宋人黄休复加了一个逸品,还把它放在最前面。
逸就是不入常法,画得不像、不工、不周全,反而高。这个说法对文人最有利,画不好也有说法,画得太像反倒成了毛病。
文人不卖画,起码嘴上不卖。耻于言利,说了就俗。真要靠画吃饭的,得换个说法:以画易米,以画换酒。唐寅晚年卖画为生,同辈提起来语气就变了。李日华在日记里记过润笔,记的时候很小心。画价跟人走。同样一张山水,官大的人画,价就高;官小的人画,价就低;没做过官的人画,只能送人。董其昌官至礼部尚书,他的画在当时就是硬通货。买画的人买的不是山,是画这个山的人。
画的是山水,比的还是人。笔一样,纸一样,人不一样,价就不一样。
历史意义
文人画能立住,靠的不是画得好,是身份。身份一进来,画就有了两套标准:一套看手上功夫,一套看人。后来三百年评画,多数时候用的是后一套。多数时候用的是后一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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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元)赵孟頫《松雪斋集》
- (明)董其昌《画禅室随笔》
- (明)李日华《味水轩日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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