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台为什么越用越润
一句话提要
砚的石面用久了会润,摸上去像玉,是因为手摩、墨磨,把石头的毛刺磨平,又沁进了墨和手上的油。端石、歙石最好,看的是下发:下墨要快,发墨要细。砚要天天洗,不留宿墨,宿墨伤石。砚台为什么越用越润,摸上去像玉。
详细说明
新砚是涩的。石头磨出来,表面全是细毛刺,手指摸上去发干。用上几年,毛刺被墨磨平,被手摩光,石面就润了,摸上去像玉。这个润不是涂了东西,是石头本身被磨得细了,再加上墨和手上的油沁进去,一层一层积下来。端石和歙石最好,这两个名字在文人嘴里念了几百年,一块石头磨了几百年,价钱一直没下来过,一方好的端砚能换一座小宅子。
端石出广东肇庆端溪,石质细而不滑,磨墨快。端石上有「眼」,圆圆一点,外圈有晕,叫鸲鹆眼,是石头里的结核。
有眼的端砚贵,可眼多不一定好,眼在边上不碍磨墨,眼在砚堂中间反倒硌墨。歙石出安徽歙县龙尾山,石色青黑,有细密的刷丝纹,下墨更快,可墨汁略粗。看砚看两样。
下墨和发墨。下墨是墨条在砚上磨,多久能磨出墨汁;发墨是磨出来的墨汁细不细。下墨快的石质粗,发墨细的石质细,两样常常打架。好砚两头都不差:磨得不慢,墨也细。这一条比石色、比雕工都重要。砚要天天洗。
用完就洗,洗到砚堂里没有墨。留着过夜的墨叫宿墨,宿墨干了结一层壳,第二天再磨,壳被磨碎混进墨里,写出来有渣。
宿墨还伤石:墨里有胶,胶干在石面上,收缩的时候会把石面的细粒带下来。老话说「宁可三日不洗面,不可三日不洗砚」,这话是认真的。洗砚有规矩。
用温水,不用热水,热水激石头会裂。用软布或莲蓬壳擦,不用硬刷子。洗完不能晒不能烤,倒扣着晾干。冬天砚里有水会冻,冻了石会裂,要倒空。这些规矩琐碎,可一方好砚值几十两,碎了就没了。砚要配匣。
木匣最常见,楠木、紫檀贵。匣子里挖一个坑,砚放进去刚好卡住。讲究的衬漆、衬锦,盖上刻字。匣子不只好看:它挡灰、挡碰、挡潮气。有没有原匣,价钱差一半。砚式有几种。
抄手砚是宋式,砚底挖空,手能插进去托着。太史砚更大更厚,摆在案上不挪。明人喜欢素砚,砚堂大、雕工少,边上刻一圈回纹就算讲究。雕得满身花的,反倒被看作俗。砚也会老。
用几十年,砚堂中间会磨出一个浅坑,叫砚池。坑深了不好磨墨,得请人重新磨平,叫「开砚」。开一次砚,石面薄一层,好砚不开则已,开一次心疼一次。有的砚传到几代人手里,砚堂磨穿了底,就只能当摆设。
砚是石头,可用久了,石头也有了脾气。
历史意义
砚的价值不在雕工,在石质,在下发。这一条判断标准从唐宋一直立到明清没变,说明文房用具的品评已经从「好看」走到了「好用」。说明品评已经走到好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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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明)屠隆《考槃余事》
- (明)文震亨《长物志》
- (明)曹昭《格古要论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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