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着的人觉得短褐就是好东西
一句话提要
贾谊写秦亡,说冻着的人觉得短褐就是好东西,饿着的人觉得糟糠是甜的。短褐是粗毛布做的短衣,跟文绣正好对举。贡禹做到谏大夫,秩八百石,月俸九千二百钱,上书还说妻子糠豆不赡,裋褐不完。
详细说明
贾谊《过秦论》里有一句:夫寒者利短褐,而饥者甘糟糠。冻着的人,一件短褐就是好东西;饿着的人,糟糠也是甜的。
这句话的重点不是衣服,是处境。秦末天下大乱,人到了什么都能接受的地步,所以陈涉一起,天下响应。贾谊拿一件衣服说一个王朝为什么倒。
短褐是什么。短是长短的短,褐是粗毛布。褐不是丝,也不是细麻,是最粗的那一层织物,用兽毛或粗麻织成,本色,不染。做成的上衣短到腰,方便干活。
所以短褐和文绣是一对反义词。文绣是绣了花纹的丝帛,短褐是连颜色都没有的粗毛布。一个人身上是短褐还是文绣,一眼就能分出他在哪一层。
这两个字在汉代还有另一种写法,裋褐。裋是粗布衣。唐人颜师古注《汉书》,说裋是僮竖所著布长襦,褐是毛布之衣。一个指粗布,一个指毛布,都归到最下等那一档。
最见分量的一处,是贡禹自己说的。他做到谏大夫,秩八百石,月俸九千二百钱,上书请求退休,写自家情况:家訾不满万钱,妻子糠豆不赡,裋褐不完。
一个八百石的官,家产不到一万钱,妻儿吃糠咽豆,连件完整的短褐都凑不出。这话有自谦的成分,但也说明短褐在当时的日常里是什么位置:不是穷人的专属,是所有人往下掉的时候落到的那一层。贡禹同一封奏疏里还讲了一件事。他说古时齐三服官输物不过十笥,如今作工各数千人,一岁费数巨万。一边是皇帝的衣服要几千人做,一边是谏大夫的妻儿穿不上完整短褐。他把这两笔账写在同一张纸上。
短褐这个词后来一直没断。直到今天还说褐衣、说褐夫。一件最粗的短上衣,成了穷的代词。
衣服这东西最不讲情面。它不解释,只摆在那里,谁穿什么,别人一眼就看见。贾谊和贡禹都用它说事,因为读者一看就懂,不用论证。
历史意义
短褐之所以被反复写进文章,是因为它省掉了所有解释。说一个人穷,不必报家产,说他穿短褐就够了。衣服是最省字的证据,汉代人写文章很懂这个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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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史记》卷四十八·陈涉世家
- 《汉书》卷七十二·贡禹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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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史記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南京國子監刊本·全一百三十卷)》(全 2038 页) 明萬曆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,余有丁等校訂,一百三十卷全帙,原書12冊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06,NAJDA file/3610281。南監本出宋慶元黃善夫本一系,三家注合刻,注文附於正文之後,是《史記》注本中最通行的一脈,明清兩代翻刻多自此出。本站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1) · 279-0006
- 善本 《漢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正德間修補印本·全一百卷)》(全 2621 页) 明正德年間修補印本。明代補刻自宣德、正統間起,下限至正德六年(1511)。森志著錄本,市野迷庵舊藏,卷末有文政五年(1822)手跋,文政八年(1825)昌平坂學問所入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279-0048,NAJDA file/3610288。每半葉十行、行十九字,小字二十七八字,四周雙邊,黑口。原書20冊,本站合併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10288) · 279-00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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