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件衣服都标着官还是私
一句话提要
居延简里的衣装簿,一件一件记着戍卒身上有什么东西:袍、单衣、绔、履,还在每样前面标一个官字或一个私字。官衣是官府发的,算公物,人走要交回;私衣是自己带来的。人调走或死了,两样要分开算,账上不能混。
详细说明
汉代边塞的戍卒身上穿什么,居延简里有账。账记得很细,一件一件列:袍一领、单衣一领、绔一两、枥履一两。
先解释两个量词。衣论领,一件叫一领。裤和鞋论两,一双叫一两。绔就是裤,枥履是麻鞋,枥是麻。这套计量法在简里非常统一,几乎每一份衣装簿都这么写,看不出例外。
简三七·三〇是一份典型的清单,抄下来是这样:官章单衣一领,官布复绔一两,官布橐一,官橐履一两,私韦单绔一两,私布橐一。前面带官字的四样,带私字的两样,混在一张单子上。
官和私的分界,是这批简最有意思的地方。官衣是官府发的,属于公物,人走或者死了要交回。私衣是戍卒自己从家里带来的,属于本人。两样混着穿,但账上必须分开。
为什么要分开?因为官物要核销。居延简里有大量受、付、出的记录,一件官袍从库里出去,领的人签了名,将来要对得上。私物不在这套账里,丢了坏了都是自己的事。
简五〇九·二六更细,连重量都记:县官帛裘袭一领四斤四两,县官帛布绔一两七斤,县官枥履二两。裘是皮衣,七斤重的一条裤子,那不是寻常布料。
还有一类简,是把整囊衣服拴起来加封。简一七九·二就是一块封检,长十四点五厘米,宽七点五厘米,中间有封泥槽,上面写着:睢阳戍卒西尉里王柱,练袭一领,皂布复袍一领,皂布单衣一领,皂布复绔一两,枥菲一两,常韦二两。这块封检是拴在衣囊上的。名字、籍贯、单位、衣物清单,全写在上面。绳子打结,压上封泥,谁动过一看就知道。衣囊本身也登记,简里有东郡戍卒东阿灵里袁鲁衣橐这样的写法。
私衣的处置,简里也有痕迹。有一道文书说:毋得贳卖衣财物,太守不道都吏循行,严教受卒。不许把衣服财物赊卖,太守要派都吏巡查。
禁的是拿衣服做交易,怕的是有人把官衣当私货卖掉。
一件袍子标官还是标私,看着琐碎。但它把两件事分清了:什么是国家给你的,什么是你自己的。边塞的账,就靠这一字之差立住,两千片木简上没有一处含糊。
历史意义
官私之分,是汉代边塞管理最基础的一道线。它不靠人记,靠一件一件写在木牌上。两千年前一个戍卒的全部家当,就这样留在了七厘米宽的板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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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简牍整理小组编《居延汉简(壹)》,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,2014年
- 简牍整理小组编《居延汉简(贰)》,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,2015年
- 劳榦《居延汉简考证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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