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履上殿免的是两道禁
一句话提要
秦法规定殿上不得持尺寸之兵,郎中执兵都站在阶下。汉承此制,臣下上殿既要去兵也要脱鞋。所以剑履上殿免的是两道禁,萧何首得,此后成了权臣的标配,梁冀、董卓、曹操一路排下去,越到后来越像篡位的前奏。
🖼 历史场景
详细说明
秦王政二十年,咸阳宫。荆轲图穷匕见,追着秦王绕柱跑,满殿的臣子干看着,没有一个人能上去拦。《史记·刺客列传》交代了原因:秦法,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;诸郎中执兵皆陈殿下,非有诏召不得上。这条法本来是为了防人行刺,那天反倒帮了刺客。秦王急得拔不出剑,最后是侍医夏无且拿药囊砸过去,才腾出手来把剑推到背后。殿上无兵,成了最要命的一条。
汉承秦制,殿上照旧不许带兵器。而且不止兵器,鞋也得脱。《礼记·曲礼上》说,侍坐于长者,屦不上于堂,解屦不敢当阶。上殿光脚是通行的规矩,理由很实在:席地而坐,穿鞋上堂既脏也碍跪拜。
所以剑履上殿这四个字,解的是两道禁。剑是兵器,履是鞋。两样一并免掉,等于把殿上的两条规矩同时抹了。
头一个得到的是萧何。《史记·萧相国世家》记,高祖定功臣位次,萧何第一,赐带剑履上殿,入朝不趋。李贤注《后汉书》时说得直白:高帝优相国之礼。
这个礼后来成了一个模板。东汉梁冀元嘉元年,有司奏请入朝不趋、剑履上殿、谒赞不名,礼仪比萧何:三项一并给,参照的就是萧何那一份。
可就在此前不久,梁冀还栽在剑上。《后汉书·张陵传》记,元嘉中岁首朝贺,梁冀带剑入省。尚书张陵呵叱他出去,敕羽林、虎贲上前夺剑。梁冀跪下谢罪,张陵不理,当场劾奏,请廷尉论罪。诏书下来,罚一年俸禄,而百僚肃然。
梁冀的弟弟梁不疑当年举张陵为孝廉,事后埋怨:从前举你,正是自罚。张陵答:明府不嫌我不肖,误加擢用;今日申明公法,正是报私恩。不疑面有惭色。
同一个人,前一年带剑是罪,后一年带剑是礼。中间隔着一纸奏章。剑还是那把剑,变的是诏书。
此后这号越来越常见。董卓迁相国,赞拜不名,剑履上殿;曹操受命,赞拜不名,入朝不趋,剑履上殿,如萧何故事;再往后曹真、曹爽、司马师、诸葛恪,一个接一个。
曹操还留下一条令,把里头的矛盾说透了。他说,议者以为祠庙上殿当解履;我受了锡命,带剑不解履上殿。如今进庙却要解履,那是尊先公而替王命,敬父祖而简君主,所以我不敢解履上殿。
历史意义
兵器能不能进殿,是一道硬边界。越过它的方式只有一种:皇帝下诏。所以带剑上殿从来不是武力的证明,是授权的证明:剑在腰上,权在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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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史记》卷八十六·刺客列传
- 《史记》卷五十三·萧相国世家
- 《后汉书》卷三十四·梁冀传
- 《后汉书》卷三十六·张霸传附子张陵传
- 《三国志》卷一·武帝纪裴松之注引《魏书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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