搭完脉他怎么知道皇帝起不来了?

东晋·穆帝升平五年 🌿 医药健康 东晋 wj0238 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

一句话提要

东晋僧人于法开,跟支道林辩过佛理,也精医术。升平五年晋穆帝病,叫他进宫看脉。他搭完脉知道皇帝起不来,就不肯再进去。太后下诏说昨天叫你来看脉,你到了门口不进来,该交廷尉。没多久皇帝驾崩,他没被追究。

详细说明

于法开是于法兰的弟子,不知是哪里人。《高僧传》说他「深思孤发,独见言表」,善讲《放光》《法华》两部经,又「祖述耆婆,妙通医法」。耆婆是印度传说中的名医,他这一门医术是从佛经里来的。

他出名的一件事是给郗愔看病。郗愔信道信得极勤,抄道经抄了上百卷,抄得肚子出了毛病,什么医生都治不好。请于法开来,他搭了脉说一句:「君侯所患,正是精进太过所致耳。」您这病,是用功太过闹的。

一剂汤下去,郗愔大泻,泻出几团拳头大的纸。剖开看,是他先前吞下去的符。这个故事记在《世说新语·术解》里,讲得离奇。可它说的是一件真事:信道信到把符吃进肚子,医生能做的只是让他泻出来。

另一件事更见手艺。他出门乞食,投到一户人家,正碰上产妇难产,几天生不下来,一家人乱成一团。他说「此易治耳」,这个好治。主人正在宰羊祭神,他让先取一点羊肉做羹,给产妇喂下去,然后趁着气往下走的时候下针。一会儿孩子出来了,裹着羊膜。这件事在两处记载里不一样。《世说新语》刘孝标的注引《晋书》,说「杀一肥羊,食十余脔而针之」——杀一整只羊,产妇吃了十几块肉,然后下针。《高僧传》说「令先取少肉为羹」——只取一点肉做汤。一只羊和一点肉,差得不少。

升平五年,晋穆帝病了。皇帝叫于法开进宫看脉。他搭完脉,「知不起」,知道这位皇帝起不来了。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:不肯再进去。

太后的诏书下来了,话很难听。「帝小不佳,昨呼于公视脉,亘到门不前,种种辞惮,宜收付廷尉。」皇帝只是稍微不舒服,昨天叫于公来看脉,你到了门口不往前,种种推辞畏惧,该交给廷尉办。廷尉是管刑狱的,这话是要治罪。

「俄而帝崩,获免。」没多久皇帝驾崩了,他没被追究。这六个字里有个分寸。他那天要是进去,说了实话呢?皇帝几天后就死了,那句话就成了他的罪。

说假话开个方子呢?皇帝还是死,方子也成了他的罪。他站在门口不进去,是唯一能站的位置。

后来有人问他,法师高明刚简,怎么把医术放在心上。他答:「明六度以除四魔之病,调九候以疗风寒之疾,自利利人,不亦可乎。」用六度治心里的病,用九候治身上的病,对自己对人都有好处,有什么不行。

他最后在哀帝时被反复征召,出京讲《放光经》,讲完辞还东山。皇帝舍不得,送他钱绢、步舆,还有冬夏两套衣服。一个在宫门口站住不进的人,最后是皇帝送衣服给他。

历史意义

看脉这件事,最难的不是看出病,是看出来之后怎么办。他站在宫门口不进去,不是不敢,是知道那句话一出口就成了罪。医者的分寸,有时候不在手指头上,在门槛上。

📖 本站参考文献

  1. (南朝宋)刘义庆《世说新语·术解》
  2. (南朝梁)慧皎《高僧传·于法开传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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