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生钻进鹅笼又一层层吐出人来
一句话提要
阳羡人许彦背着鹅笼走路,遇见一个书生,说脚疼,求在笼里挤一挤。书生进去,笼子没变大,鹅也没惊。歇脚时他从嘴里吐出酒菜,又吐出女子,女子又吐出男子。这个故事后来被抄进好多书里。
详细说明
阳羡人许彦在山路上走,背着两只鹅。他遇见一个书生,十七八岁,躺在路边,说脚疼走不动,求在他的鹅笼里寄一寄。许彦以为他开玩笑。一个大人钻进装鹅的笼子,谁听了都要笑。
书生真的钻进去了。笼子没有变大,鹅也没有惊,人和两只鹅并排待着,看上去一点不挤。许彦背着笼子继续走,一路上不敢说话。
走到一棵树下歇脚,书生从笼里出来,说谢谢你,我请你吃顿饭。他从嘴里吐出一个铜奁,又一个铜奁,里面装满了饭菜,样样齐备。铜奁不大,菜却摆了一地。
吃完,书生说有个女人跟着我,我想请她出来。他从嘴里吐出一个女子,十五六岁,衣服华丽,一起坐下喝酒。
书生喝醉了,躺下就睡。女子对许彦说,我虽然跟着他,心里另有人,我也把他叫出来,你别说话。她从嘴里吐出一个男子。男子二十出头,坐下就吃,也不问这是哪儿。
男子坐了一会儿,女子睡了。
男子又对许彦说,我也有个相好的,叫出来一起说话。他从嘴里吐出一个女子。
那边书生快醒了。这边一层一层往回吞,男子吞女子,女子吞男子,书生吞女子,最后把铜奁也吞了。笼子里还是那个书生,别的什么都没有。许彦看着,一句话也没敢说。书生起身告辞,把那铜奁留给许彦。许彦后来拿它去卖,卖了个好价钱。这个故事是从佛经里来的。印度有一部《旧杂譬喻经》,里面有个梵志吐壶,壶里出女人,女人又吐男人,男人再吐女人。这故事一层一层,一共四层。许彦后来一直想不明白,那笼子里到底装的是鹅还是人。
到了中国,它被改成了鹅笼、山路、阳羡人。佛经里的譬喻变成了一个江南的故事,讲的是人心藏人心,一层套一层。
鲁迅编《古小说钩沉》,收了这个故事,批了四个字,幻中出幻。一本书里最怪的一条,也就这四个字说得清。
历史意义
阳羡书生把外来的譬喻改成了中国故事。它证明志怪不只是记怪,还能把一层层的心思摆出来给人看。一层一层的心里话,全靠一张嘴吐出来,写得比讲道理还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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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南朝梁)吴均《续齐谐记》
- (唐)姚思廉《梁书》
- 鲁迅《古小说钩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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