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腿的叫凫鸭,盯人的叫白鹭
一句话提要
北魏道武帝定官号,拿鸟兽起名:跑腿送文书的叫凫鸭,取飞得快;负责伺察的叫候官,别号白鹭。文成帝太安四年增置内外候官,让上千人穿便服混进官署找百官把柄。太和三年诏书承认:候职千数,重罪受赇不列,细过吹毛而举,其一切罢之。
详细说明
北魏道武帝天赐元年定官号,不照周汉的旧名。或取诸身,或取诸物,或以民事,皆拟远古云鸟之义。
这套起名法是从上古少皞氏那儿学来的,拿鸟当官名。两个最出名的:诸曹走使谓之凫鸭,取飞之迅疾。各曹跑腿送文书的叫凫鸭,飞得快。以伺察者为候官,谓之白鹭,取其延颈远望。负责盯人的叫候官,别号白鹭,伸长脖子远远看着。
候官不是凭空冒出来的。天兴四年,道武帝罢外兰台御史,总属内省。御史台撤了,监察的活归到内省。候官曹就在这个空子上长起来。一套仿汉的台省,一套鲜卑的鸟官,两套并着走。
到文成帝太安四年,这套东西扩了一圈。《魏书·刑罚志》:增置内外候官,伺察诸曹、外部州镇。内看京城衙门,外看州镇。至有微服杂乱于府寺间,以求百官疵失。穿上便服混进官署,专门找官员的毛病。
找出来怎么办?其所穷治,有司苦加讯恻,而多相诬逮,辄劾以不敬。查起来往死里问,很多人互相诬告牵连,最后动不动扣一顶不敬的帽子。不敬是大罪,够得上弃市。
同一年还有配套的几条:诸司官赃二丈皆斩。又增律七十九章,门房之诛十有三,大辟三十五,刑六十二。律条一口气加了七十九章。盯人的、定罪的、加条的,三件事挤在一处。
这套东西有祖宗。曹操在建安年间设校事,让卢洪、赵达两人主刺举,军中编了歌:不畏曹公,但畏卢洪。卢洪尚可,赵达杀我。法曹掾高柔劝,曹操回了一句:要能刺举而办众事,使贤人君子为之,则不能也。昔叔孙通用群盗,良有以也。君子干不了这活,得用盗。校事后来被程晓骂得最狠。他说校事上察宫庙,下摄众司,法造于笔端,不依科诏;狱成于门下,不顾复讯。法在笔尖上就造出来了,案在门口就定了,没人复核。清人俞正燮把这条线接上:魏吴有校事官,似北魏之候官。
候官的结局写在太和三年那道诏里:治因政宽,弊由网密。今候职千数,奸巧弄威,重罪受赇不列,细过吹毛而举,其一切罢之。一千多个候官,大贪不管,小错揪着不放,全部罢掉。
罢完不是没人管了。于是更置谨直者数百人,以防喧斗于街术,吏民安其职业。换了几百个老实人,改去街上防打架。察百官的活收回去了,巡街的活留下来。人换了,活也换了。
同一年还动了律。诏中书令高闾集中秘官修改旧文,随例增减,又敕群官参议,经御刊定。五年冬天完工,凡八百三十二章。
专门用来抓官的官,最后自己成了要治的毛病。抓得越细,告得越滥;告得越滥,法就越不值钱。从道武帝起名到太和三年罢官,这条线走了八十年。留下的不是制度,是六个字——细过吹毛而举。
历史意义
用暗探治官,治出来的多半是诬告和一顶顶帽子。这套东西在北魏走了八十年就被修律带走,可它留下的那句话,细过吹毛而举,后来每个朝代都有人重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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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魏书》卷一百一十一·刑罚志
- 《魏书》卷七上·高祖纪上
- 《魏书》卷一百一十三·官氏志
- 《三国志》卷十四·魏书·程昱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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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2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