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里抢劫只判流放,这道令要砍头
一句话提要
东魏迁都邺城后京畿盗贼蜂起,有司立严制分三档:强盗杀人的首从皆斩、妻子配乐户,不杀人赃不满五匹的也是首斩从死,小盗满十匹头目死。侍中孙腾上言反对,说律里抢劫只到流刑,律令之外另立条款只会让法令滋彰盗贼多有。诏从之,严制撤了。
详细说明
孝昌以后,天下淆乱,法令不恒,或宽或猛。那几年六镇反了,河阴一次沉了一千多朝官。尔朱氏擅权,轻重全凭心意,做官的多以深酷为能。这几句是《魏书·刑罚志》自己写的。天平元年,高欢把都城从洛阳迁到邺城,四十万户跟着走。京畿一带的盗贼一下多起来。
邺城是新都,四边没有旧日城防,人也杂。有司上奏,要立一道严制。
严制分三档。第一档:诸强盗杀人者,首从皆斩,妻子同籍,配为乐户。首犯从犯一起斩,老婆孩子连同一本户籍上的,全发去当乐户。这一档里,动手的和没动手的一起死。
乐户是贱籍,归太常管。入了这一行,世代吹拉弹唱伺候人,子孙不能改。逢年过节、朝廷有事,就调去奏乐。女的连嫁人都出不了这一行。杀人抢东西的罪,落到了一家人身上。
第二档:其不杀人,及赃不满五匹,魁首斩,从者死,妻子亦为乐户。抢了东西没杀人、数目也不满五匹,头目斩,跟着去的也死,老婆孩子照样当乐户。
第三档:小盗赃满十匹已上,魁首死,妻子配驿,从者流。偷的东西够十匹,头目死,老婆孩子发到驿站去,跟着的流放。配驿也是贱役,比乐户强一点。
三档排下来,一条命不够,还要搭上一家人。抢五匹绢没杀人的,判得跟杀人差不多。严制的意思是不问情节,只看沾没沾手。三档之间没有过渡,跳过去就是死。
侍中孙腾上了一道言。他是高欢的人,从咸阳王元禧门下出来。第一句是:法若画一,理尚不二,不可喜怒由情,而致轻重。法要一个标准,理就不能有两样。
他往下顶在最要紧的地方:案律,公私劫盗,罪止流刑。律里抢劫最高只到流放。而比执事苦违,好为穿凿,律令之外,更立余条。律外的条款一条条加,加到最后,律就成了摆设。
他接着说:通相纠之路,班捉获之赏。斯乃刑书徒设,狱讼更烦,法令滋彰,盗贼多有。开通互相告发的路,悬赏抓人,律书成了摆设,法令越密,盗贼越多。最后那句是从《老子》来的。
再往下是对句:升平之美,义在省刑;陵迟之弊,必由峻法。是以汉约三章,天下归德;秦酷五刑,率土瓦解。还有一句最狠:恐防之弥坚,攻之弥甚。防得越紧,攻得越狠,这是他对严制的判断。《魏书》在这段后面只写了三个字:诏从之。严制撤了。孙腾驳倒三档,靠的不是仁心,是律里那四个字:罪止流刑。这四个字不是他造的,是律里原来就有的。乱世里这条边界还在。
历史意义
严制把一家人的命绑在一个人的手上,不问情节只看沾没沾手。驳倒它的不是道理,是律里那几个字:止于流刑。孙腾守住的是律的边界,乱世里这条边界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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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(北齐)魏收《魏书》卷一百一十一《刑罚志》
- (唐)杜佑《通典》卷一百六十四《刑法二》
- (唐)魏徵等《隋书》卷二十五《刑法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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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6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