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律的地方挪到中书省外去
一句话提要
北魏正始元年冬,宣武帝下诏把议律的地方从尚书省挪到金墉的中书外省,说前朝虽改过律令,但当时正打仗没细究,用起来疑点重重。来的两批人里,主事的是南来的刘芳和凉州出身的常景。律修成了颁下去,令却十几年没颁。
详细说明
北魏正始元年冬天,宣武帝下了一道诏,把议律的地方挪一挪。
那时候北魏的律,还是太和十六年颁下来的那一部,用了十几年,毛病都露出来了。诏里先说:议狱定律,有国攸慎,轻重损益,世或不同。议狱定律是国家最慎重的事,轻重增损每一朝都不一样。这句放在开头,是给后面的改动留余地。
接着说:先朝垂心典宪,刊革令轨,但时属征役,未之详究。前朝用心在法典上,改过一些规矩,可当时正打仗,没工夫细究。结果是:施于时用,犹致疑舛。
然后是最要紧的一句:尚书门下可于中书外省论律令。别处记这道诏,多写了两个字——金墉。金墉是洛阳城西北角的小城,魏晋废掉的皇帝都安置在那儿。中书外省设在那儿,就不是寻常官署。
为什么不在尚书省议?尚书省是办具体案子的地方,管狱讼钱谷,天天有案子进来。在那里议律,容易议成一个个案子,议不成一部法。中书省掌起草诏令,是皇帝的笔。挪出来,就是另设一个摊子。摊子摆开,来的人不少。《魏书·袁翻传》记了两批。一批具体议:常景、孙绍、张虎、侯坚固、高绰、邢苗、程灵虬、王元龟、祖莹、宋世景、李琰之、公孙崇。一批入预其事:彭城王元勰、高阳王元雍、京兆王元愉、刘芳、元丽、李韶、郑道昭、王显。十二个人干活,八个人压阵。
真正主事的是两个人。刘芳,史书说他斟酌古今,为大议之主,损益多出他的意思。常景,《洛阳伽蓝记》说他讨正科条,商榷古今,甚有伦序。他太和十九年被高祖拔为律学博士。
这两个人的来历值得说。刘芳先居梁邹城,慕容白曜南讨青州时被徙为平齐户,是从南朝过来的;袁翻的父亲袁宣是刘宋青州刺史沈文秀的府主簿,跟着入魏。常景是凉州常爽的孙子。一南一北,都在这屋里。
陈寅恪后来分析,说正始修律议的人虽多,真正主事的只有刘芳、常景两个。一个带来江左那一套,一个带来河西那一套。太和律在平城定的,缺的正是这两块。
诏里最后说:随有所立,别以申闻,庶于循变协时,永作通制。议出什么单独报上来,做成永久的制度。可事情没这么顺:律修成了颁下去,令修成了没颁。
十几年后孙绍上书说这件事:先帝时,律令并议,律寻施行,令独不出,十余年矣。为什么?他说得直白:主议之家,太用古制。若全依古,高祖之法,复须升降,谁敢措意有是非哉?全按古制来,高祖的太和律就得改。
孙绍还说:律令相须,不可偏用,今律班令止,于事甚滞。若令不班,是无典法,臣下执事,何依而行?律和令是配套的,两样不能只用一样。现在律颁了令停了,办事的人拿什么依据?
历史意义
把议律从办事衙门里挪出来,另设一个摊子。律要改,不能一边办案一边改,得有人专门坐下来想。可摊子摆开了,想出来的东西不一定都能用——律颁了,令没颁,一搁十几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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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魏书》卷一百一十一《刑罚志》
- 《魏书》卷六十九《袁翻传》
- 《魏书》卷七十八《孙绍传》
- (北魏)杨衒之《洛阳伽蓝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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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5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