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里给他一碗汤,名叫救疾
一句话提要
齐高帝时丹阳尹王僧虔上言:郡县狱相承有上汤杀囚,名曰救疾,实行冤暴。请今后囚病必先刺郡,职司与医对共诊验;远县的,家人省视,然后处治。上从之。上汤是狱里的一碗汤,名义上治病,实际上杀人。
详细说明
齐高帝建元年间,王僧虔做丹阳尹。丹阳尹管京城建康,是当时最要紧的地方官之一。他上了一份言,说的是牢里的一件事。这件事有个名字,叫上汤。两个字,听着像送饭。
他写:郡县狱相承有上汤杀囚,名曰救疾,实行冤暴。郡县的牢里,一代一代传下一个做法,叫上汤杀囚。相承两个字很重。不是一个人干的,是一代一代接下来,成了惯例。
上汤是什么汤,志里没说。从字面看,是端一碗热汤进去。可它和杀囚连在一起,就不是补身子的东西。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,是它有个好名字。名字叫救疾,做的事是杀人。
为什么要用汤?因为牢里死人要有说法。一碗汤下去,尸首上找不出伤,报上去写病故。这是最省事的杀法,也省责任。
狱吏不必担杀人的名。
王僧虔的办法不是禁汤,是加程序。他写:愚谓囚病必先刺郡,求职司与医对共诊验。这一句把病和治中间插了一道手续。刺郡是发文书到郡。一个文书走一趟,人就有了记录。
远县另有一条:家人省视,然后处治。路远的县,家里人来看一眼。这一条把家属放进了程序里。家属看一眼,看见的是活人还是死人,是病还是伤,都瞒不住。这一眼比文书管用。
这个办法的高明处在于它不管动机。它不问狱吏是想杀人还是想治病,只问程序走没走。程序走了,汤还在,可汤下去之前有人验过。要杀人,得先摆平见证人。成本一下高了。
上从之。皇帝听了。志里就这三个字,没有下文。可这三个字,是这条惯例第一次被写进正式文书。惯例写进文书,就有了追究的凭据。以前是向来如此,以后是诏令如此。后世的名字改了。宋元的狱里叫病囚给药,明清的狱里叫囚粮医药,名目一路改,实质是同一件事:牢里死人是常事,得有个说法。说法有没有,差别很大。有说法,死了要报;没说法,死了就埋,埋了就没这回事。
这条言还有一层意思,志里没点破。他说的是郡县狱相承,从郡到县都有。这不是某个牢里的事,是一整套做法。
后来南齐亡了,梁陈接着。梁律里有一条:囚有械、杻、斗械及钳,并立轻重大小之差。刑具的尺寸管到了,汤没管。药和汤的分界,一直没人写清。
历史意义
上汤杀囚四个字,把狱政最黑的一层写出来了:借治病的名杀人,尸首上不留伤。王僧虔不改汤,只加两道程序:报郡、家属看。惯例从此有了凭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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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南齐书》卷三十三《王僧虔传》
- 《文献通考》卷一六五《刑考四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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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