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哪一档孝服,判哪一档罪
一句话提要
晋律颁下时有一句总纲:峻礼教之防,准五服以制罪。斩衰、齐衰、大功、小功、缌麻五档丧服,成了量刑的刻度。同一件事,打外人是一等,打期亲尊长是另一等,打父母是第三等。中国第一部儒家化的法典,靠的就是这五档布。
详细说明
晋律泰始四年颁下去,开头有一句总纲,后来被人反复引用:峻礼教之防,准五服以制罪也。前半句说要把礼教的堤修高,后半句说怎么修,按五服来定刑。这是中国第一部儒家化法典的招牌。招牌上写的不是刑名,是服制。
五服是什么?斩衰、齐衰、大功、小功、缌麻。五档丧服,按跟死者的亲疏远近穿。最重的是斩衰,儿子给父亲穿,三年;最轻的是缌麻,三月。五档排下来,亲属关系就有了刻度。
丧服本来是丧礼的东西。谁穿哪一档,穿多久,哭几声,站在哪儿,都有规矩。它跟刑罚没关系。晋律把它搬过来,是给亲属关系安了一把尺。有了尺,就能量。量出来的是远近,也是轻重。
怎么量?同一件事,打外人一个刑,打期亲尊长另一个刑,打父母第三个刑。越往上越重。反过来,尊长打卑幼,越往下越轻。这条尺是单向的。长辈打晚辈,罪减;晚辈打长辈,罪加。加和减,都看服制。这一层,唐律接着用,明清也接着用。举个具体的。唐律里,凡人相殴,笞四十;打缌麻尊长,加一等;打大功尊长,加二等;打期亲尊长,徒一年;打祖父母父母,斩。五档服制,五档刑。从笞四十到斩,中间隔了六七等。差别的来源不是打得多重,是打的是谁。
反过来也成立。祖父母父母打子孙,不算罪;打伤了,减凡人二等。尊长打卑幼,律护着尊长。
这一套不是晋律发明的,礼里早就有。晋律做的事,是把礼里的东西写进律里,还给它配了刑。礼和律从此互为表里。
为什么要这么干?因为晋朝的天下是靠门第撑起来的。士族讲门第,门第讲服制。服制清了,谁跟谁亲、谁该替谁服丧、谁该替谁顶罪,都清楚了。律把服制写进去,等于把门第的秩序写进了国法。这一笔,比任何一条具体条文都重要。
这一句还带出一个后果:亲属之间犯事,判法跟外人不一样。偷家里的东西不算偷,骂家里的长辈却是大罪。同一双手,伸向家里和伸向外面,两条线。律在这里不只看做了什么,还看对着谁做的。
唐律把这套做法整理成一张表,叫「服制图」,附在律的开头。断案的人先翻这张图,查清两方是什么亲,再翻条文。图在前,律在后。明清律也附图,位置没变。一张丧服图,用了上千年。
这套东西的毛病也很清楚。它认的是关系,不是行为。同样一拳,打父亲是死罪,打路人是笞四十。法律面前不是人人平等,是人人按位置排队。
可它也解决了一个真问题:一个家里的人互相伤了,按凡人办会出乱子。儿子打父亲跟路人打路人一样判,家就散了。晋律选了另一条路,把家放在国前面。
历史意义
斩衰、齐衰、大功、小功、缌麻,五档丧服,成了量刑的刻度。同一拳,打父亲是死罪,打路人是笞四十。晋律把礼搬进律,从此法律面前不是人人平等,是人人按位置排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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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晋书》卷三十《刑法志》
- 《唐律疏议》卷一《名例》
- 《宋书》卷五十五《傅隆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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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善本 《晋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元刊明萬曆十年修補印本·全一百三十卷音義三卷)》(全 3253 页) 元刊本,明萬曆十年(1582)修補印行,一百三十卷、音義三卷全帙,原書30冊。紅葉山文庫舊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史002-0001,NAJDA file/3602693。館藏著錄版本項為「刊本 元」,關聯事項記「明萬曆10修」;人名項著錄「選者 房喬(唐)」,房喬即房玄齡本名。元刊正史傳世極稀,此本雖經萬曆間補板,猶存元刻面目。本站合併30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3602693) · 史002-0001
- 善本 《宋書(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二十二年南京國子監刊本·林鵞峯手校手跋·全一百卷)》(全 2879 页) 明萬曆二十二年(1594)南京國子監刊本,一百卷全帙,原書26冊。紅葉山文庫舊藏。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內閣文庫)藏,請求記號史002-0002,NAJDA file/1070572。館藏著錄版本項為「刊本 明萬曆 南監」,關聯事項記「林鵞峯手校手跋本」。林鵞峯(林恕,1618—1680)為江戶前期林家第二代,曾參與幕府典籍校讎。本站合併26個數字冊為整本。 原藏:日本國立公文書館(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;數字影像 NAJDA file/1070572) · 史002-00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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