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母打死了娘,孙子能不能报仇
一句话提要
元嘉七年,会稽剡县黄初的妻子赵氏,打死了儿媳王氏。遇赦,可王氏还有父母和儿女。按旧令「杀人父母,徙之二千里外」,赵氏要迁走避仇。问题是孙子黄称:他要不要跟着走?司徒左长史傅隆说:孙无仇祖之义。
详细说明
元嘉七年,会稽剡县。黄初的妻子赵氏,打死了儿媳王氏。案子判了,赵氏遇上赦,不用抵命。可事情没完。
王氏还有父母在,还有一儿一女。按当时的令,赵氏得迁走,离这些人远一点。
这条令叫「杀人移乡」:杀人父母,徙之二千里外。杀人的和被杀的人家不能住在一处,怕报仇。迁两千里,是让两边再也碰不上。这条令不是刘宋创的,晋就有。它的假设很实在:血仇这件事,官府管不住,那就把距离拉开。
麻烦出在孙子身上。王氏的儿子叫黄称,女儿叫黄叶。按礼,母亲死了,儿子服斩衰三年,是五服里最重的一档。服最重的丧,就有最重的报仇义务。所以赵氏要避的不只是王氏的父母,还有王氏的儿女。可祖母怎么避孙子?赵氏要迁走,她儿子黄载得跟着,律里写着「凡流徙者,同籍亲近欲相随者,听之」。黄载是王氏的丈夫,他得走。父亲走,儿子黄称跟不跟?跟,就是跟着杀母的祖母走;不跟,父亲走了他留在原地。两头都不是。
司徒左长史傅隆写了一篇议。开头一句讲礼和律的来处:原夫礼律之兴,盖本之自然,求之情理,非从天堕,非从地出也。礼和律不是天上掉的,是从人情里长出来的。
然后他讲了那个绕不过去的道理:称之于载,即载之于赵,虽云三世,为体犹一。黄称对黄载,就是黄载对赵氏。看着是三代人,其实是一体。分开,是分不开的。
最狠的一句在这儿:若称可以杀赵,赵当何以处载?如果黄称能杀祖母,那赵氏该拿儿子怎么办?祖母杀的是儿媳,孙子杀祖母,祖母的命又该谁偿?一环套一环。律要是准了报仇,这个家就只剩互相杀。
他的结论:称虽创巨痛深,固无仇祖之义。黄称的痛再深,也没有向祖母报仇的道理。这句「无仇祖之义」,后来被反复引用。它划了一条线:仇可以报,但不能往上报。晚辈对尊长,只有忍。
接下来是具体的处理:旧令说杀人父母徙二千里,这条令不施于父子孙祖。赵氏该避的是王氏的期亲、功亲,迁一千里就够了。孙子不算。
最后一句把话说圆了:赵虽内愧终身,称当沈痛没齿,孙祖之义,自不得永绝。赵氏一辈子心里有愧,黄称一辈子心里有痛,可祖母和孙子的名分,不能断。从之。皇帝准了傅隆的议。
这篇议在礼法史上很有名。它讲的不是谁对谁错,是一个家在被律切开以后怎么还能算一个家。傅隆的答案是不切。这个答案,后来的律都认。明清律里,祖孙之间不适用移乡。
历史意义
祖母打死了儿媳,孙子该不该报仇?傅隆说没有向祖母报仇的道理:要是孙子能杀祖母,祖母的命又该谁偿。旧令杀人移乡,不施于父子孙祖。这个家被律切开了,他的答案是不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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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宋书》卷五十五《傅隆传》
- 《通典》卷一百六十七《刑法五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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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