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把做强盗的爹送进官
一句话提要
刘宋新制:凡劫,身斩刑,家人弃市。吴兴武康人王延祖做强盗,他父亲王睦把他告了。案子卡住:告了,儿子斩、家人弃市;不告,一家人都是窝藏。叔度议:睦既自告,余人并合舍之。立法本意是开相告之路。
详细说明
刘宋有一条新制:凡劫,身斩刑,家人弃市。这条制的用意不难猜:让家里人先怕起来,把做强盗的劝住、告发。这不是连坐的意外,是连坐的设计。
吴兴武康县有个人叫王延祖,做了强盗。他父亲叫王睦,把他告到了官。案子到这儿就卡住了:告了,儿子斩,家里人弃市;不告,一家人都是窝藏。告也是死,不告也是死。
叔度写了一篇议。他先把立法的意思说清楚:设法止奸,本于情理。一人为劫,阖门应刑,所以罪及同产,欲开其相告,以出为恶之身。同产是兄弟。罪及同产,就是兄弟一起办。最后六个字是全部关键:开一条相告的路,把作恶的那个人交出来。他的推理顺着这条线走:睦父子之至容,可悉共逃亡,而割其天属,还相缚送。王睦本来可以和儿子一起跑,可他割断了天伦,把儿子绑了送来。「割其天属」四个字很重。父子是天属,割了才送。
接下来一句是判断:螫毒在手,解腕求全,于情可愍,理亦宜宥。毒虫咬在手上,砍掉手腕保命。
这个比喻不新鲜,可用在这儿正好:儿子是那只手,父亲砍了。
结论是:使凶人不容于家,逃刑无所,乃大绝根源也。让作恶的人在家里待不住,逃刑没地方逃,这才是从根上断。律要的就是这个。换句话说,这条制的重,是为了逼出那一次告发。
落到具体处理上:睦既纠送,则余人无应复告,并合舍之。王睦既然已经把人绑送了,家里别的人就不用再告,一概免罪。告一次就够。这一句是全文最实在的。它把「弃市」这个后果解掉了,只留一个人受刑。
这个结果的意思是:连坐的条文还在,可它有一个出口。出口就是告发。谁先告,谁免。律不是要把一家人全杀掉,是要逼出一个人来告。杀是手段,告是目的。
这套办法在魏晋南北朝很常见。晋律有「囚徒诬告人反,罪及亲属」,北魏有「诸告事不实者以其罪治之」,都是拿亲属做杠杆。一头是连坐,一头是首告。两根杠杆一起压,家里就有人撑不住。撑不住的那个,就是律要的人。
唐律把这套东西写得更细:家人共犯,只坐尊长;强盗窝藏,亲属不告要办;可「亲亲相隐」又给了一条不告的权利。两股力拉着,谁也不彻底。律在「逼你告」和「许你不告」之间来回,这个来回一直没停。
王睦的案子只有一篇议,没有下文。可他做的事留下来了:一个父亲把儿子绑了送到官府,官府免了他一家。这件事在律里叫「首告」。在人情里,没有名字。
历史意义
一人做强盗,全家弃市。这条制的用意不是杀光一家,是逼出一个人来告。王睦把儿子绑送官府,官府免了其余人。连坐的条文还在,可它有一个出口,出口就是首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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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通典》卷一百六十七《刑法五》
- 《宋书》卷五十七《蔡廓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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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4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8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