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兄弟抢着认杀人,谁死
一句话提要
南齐永明年间,江陵人苟蒋之的弟媳被曾口寺一个和尚奸淫,和尚夜里闯进苟家,蒋之把他杀了。官府查案,蒋之说人是我杀的,胡之也说是自己杀的,兄弟争死。江陵令上报,荆州刺史求博议。袁彖说:原心非暴,兄弟皆免死。
详细说明
南齐永明年间,南郡江陵县有兄弟两个,哥哥叫苟蒋之,弟弟叫苟胡之。胡之的妻子被曾口寺一个和尚奸淫。和尚夜里进了苟家。蒋之撞上,把和尚杀了。按当时的律,杀人要偿命。
案子交到官里。查的时候出了件麻烦事:蒋之说人是他杀的,胡之也说是自己杀的。兄弟两个抢着认。蒋之列家门秽行,欲告则耻,欲忍则不可,实己所杀。他说,家里出了这种丑事,人是我杀的。
胡之的说法一模一样。兄弟争死。因为按律,杀人者死,一个人死就够了,两个人抢着死,反倒不好办。办的人知道一个是真凶,一个是替死。
江陵令宗躬把案子上报到州里。荆州刺史庐陵王不敢自己定,求博议,让手下的人都写一篇,看谁说得在理。博议不是投票,是把各种说法摆出来,让上面挑一个。
挑中的那篇,就成了判词。
袁彖当时是庐陵王的咨议参军,写了一篇。开头不讲案子,先讲气候:夫迅寒急节,乃见松筠之操;危机迥构,方识贞孤之风。天冷得急,才看得出松竹的骨气;局面危了,才认得出孤直的人。庐陵王手下养着这批人,就是为了议这种难案。
然后是正题:窃以蒋之、胡之杀人,原心非暴。我认为蒋之、胡之杀人,推究本心,不是暴行。原心这两个字是关键。和尚夜里闯进来,是来犯法的。
接下来他讲兄弟:辩谳之日,友于让生,事怜左右,义哀行路。审案那天,兄弟俩互相让生,旁边的人看了心软。他把「争死」这件事本身,当成了可以减罪的情节。争死本来是个麻烦,他把它变成了证据。
再往下是引典:昔文举引谤,获漏疏网;蒋之心迹,同符古人。从前孔融把罪过揽到自己身上,逃出了法网;蒋之的心迹,跟古人一样。孔融揽的是哥哥的罪,蒋之揽的是杀人的罪。
最后一句是落点:若陷以深刑,实伤为善。要是拿重刑去套他们,伤的其实是「为善」这件事。这句话的分量不在法理,在风化。律条之外,再摆一层教化,这是南朝议狱常见的路子。
结果是兄弟皆得免死。两个人都没死。这个结果在律里找不到依据,靠的是一篇议。议这种文体,在南朝就是这么用的:律管不到的地方,用话说回来。说回来一次,就留下一个例子。这个案子后来被郑克收进《折狱龟鉴》,归在「恕罪」一门。郑克的按语说:情苟可恕,过无大矣。孝子之杀牛,义士之逾狱,兄弟之争死,皆是也。情由可原,过错就不算大。郑克一辈子在刑狱上打转。中间隔了六百年,讲的是同一件事。
历史意义
和尚夜里闯进家门,哥哥杀了人。查案时兄弟俩抢着认,一个说是自己杀的,另一个也说是自己杀的。袁彖说原心非暴,兄弟皆免死。律里找不到这条依据,靠的是一篇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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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南齐书》卷四十八《袁彖传》
- 《南史》卷二十六《袁湛传》
- 《折狱龟鉴》卷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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