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那些人,史书头一回给他们起了名
一句话提要
梁武帝中期,张缵做湘州刺史,走到零陵、衡阳一带,发现山里有群人,依山险为居,历朝都不肯服。他在文书里写下三个字:莫徭蛮。莫徭的意思是免徭役的人。这是瑶族先民在正史里留下的第一个名字,比瑶这个字早了好几百年。
详细说明
湘州刺史张缵到任以后,史书里留下一句话,二十一个字:零陵、衡阳等郡,有莫徭蛮者,依山险为居,历政不宾服。这是《梁书·张缵传》里的一段,写在梁武帝中期,公元六世纪三十年代。
二十一个字里,最重要的是前三个字。
莫徭。这不是地名,不是人名,也不是他们自己的叫法。这是写公文的人给他们起的一个标签,标签的意思是:不服役的人。
为什么叫这个。南北朝时朝廷对南方山区的非汉人群有一套办法:肯下山、肯入籍、肯纳赋的,编为郡县,叫俚郡、僚郡、左郡,设太守、县令;不肯下山的,就记一笔某某蛮,让他们留在山里。莫徭是第二种,而且名字里直接写着不服役。宋代周去非在《岭外代答》里解释过这个字:徭人者,言其执徭役于中国也。他的意思是,徭这个字来自徭役。同一群人,南朝人叫他们莫徭,因为不服役;宋朝人叫他们徭人,因为开始服役了。名字翻了个面,指的还是同一批人。
这群人住在哪里。《梁书》说的是零陵、衡阳等郡,也就是今天湖南南部到广西北部一带的山里。这个范围后来慢慢扩大,往南到广西、广东,往东到江西、福建,往西到贵州。今天瑶族的分布,基本就在这个圈里。
他们怎么生活。同时代的记载里,南方山区的非汉人群多是刀耕火种,种黍、种粟,也种豆,住木结构的屋子,会织斑布,会用蜡染。山里有矿,他们会炼铁、会打刀。这些技术在族谱和歌里一代代传下来,比正史的二十一个字具体得多。
正史给他们的第一个名字,是一个否定句。不服役的人。此后一千多年,这个名字变过好几次:莫徭、徭、瑶、瑶民。每一次变,背后都是一次朝廷和山里的交涉。
张缵在湘州做的事,史书里还有别的记载:修学校、劝农桑、安抚蛮夷。湘州在当时是个难治的地方,前后几任刺史都坐不稳。他自己大概没想到,这二十一个字会成为一群人最早的档案。
历史意义
莫徭这个名字,是一个否定句:不服役的人。名字是外面的人起的,起名字的人手里有笔和兵。一千多年里这个名字换过几次写法,写名字的始终是朝廷,被写的始终是山里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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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梁书》卷三十四《张缵传》
- (宋)周去非《岭外代答》卷十《蛮俗门》
- 《南齐书》卷十四《州郡志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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