灞上那天氐人父子兄弟互相告别
一句话提要
380 年七月,苻坚嫌关中的氐人繁衍太多,把三原、九嵕、武都、汧、雍五处的氐人十五万户分出来,让宗亲各领一支,散到各方镇去。送苻丕到灞上,氐人跟父兄告别,哭声让路人动容。一个叫赵整的人当场弹琴唱歌,苻坚听完笑了笑,没听。
详细说明
前秦是氐人立的国。氐人原来住在陇南、川北一带,从汉末开始往关中搬。搬到苻坚这一代,关中的氐人已经很多,多到苻坚自己觉得不安。
《资治通鉴》记着 380 年七月这一条:坚以诸氐种类繁滋,分三原、九嵕、武都、汧、雍氐十五万户,使诸宗亲各领之,散居方镇,如古诸侯。三原、九嵕在关中北部,武都在陇南,汧、雍在关中西部。五处的氐人,一共十五万户。
分法是按人分。长乐公苻丕领氐三千户,去邺城。仇池氐酋杨膺做征东左司马,九嵕氐酋齐午做右司马,各领一千五百户,跟着苻丕走。毛兴镇枹罕,王腾镇晋阳,河州、并州各配氐户三千。苻晖镇洛阳,苻睿镇蒲阪,各配三千二百户。
八月,苻坚送苻丕到灞上。灞水在长安东边,出了灞桥就是往东的大路。《通鉴》写了一句话:诸氐别其父兄,皆恸哭,哀感路人。十五万户不是一起走,是一批一批走。每一批走,都有留下的和走的在路边告别。
哭是有道理的。氐人的兵是部落兵,一家人跟着一个酋长,酋长跟着一个宗亲。分到方镇,等于把一族人拆成十几份,每份归一个王爷。往后这一支在邺城,那一支在晋阳,几十年见不上一面。有个叫赵整的人,宦官出身,会弹琴,常陪在苻坚身边。宴会上他抱着琴唱:阿得脂,阿得脂,博劳舅父是仇绥,尾长翼短不能飞。远徙种人留鲜卑,一旦缓急当语谁。前两句是鲜卑语的谐音,后两句是白话:把本族的人迁远了,把鲜卑留在身边,出了事你跟谁说。
《通鉴》只记了四个字:坚笑而不纳。他笑了,没听。这一笑很轻,五年后的分量很重。
383 年淝水。苻坚带去的兵号称百万,前锋一退,全军溃散。跟着起兵的是两个人:羌人姚苌,鲜卑人慕容垂。姚苌在长安北边称了帝,慕容垂在河北复了燕。苻坚逃到五将山,被姚苌的兵抓住,缢死在新平佛寺。
分出去的那些氐户,本来是他最后的本钱。邺城的苻丕、晋阳的王腾、洛阳的苻晖、蒲阪的苻睿,各自被当地的局面缠住,谁也回不来救长安。赵整唱的那句一旦缓急当语谁,五年后应了。
灞上那一天哭的人,很多没有再见过面。分到邺城的氐人,后来跟着苻丕跟慕容垂打,败了,一部分被杀,一部分散在河北。到北魏的时候,关中的氐人已经很少。一个族分到四方,分完就没有了。
历史意义
十五万户分到四方,是为了让氐人替朝廷守住各地。结果每一支都被本地的事缠住,长安出事的时候一个也回不来。赵整唱的那首歌,苻坚听懂了,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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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四《晋纪二十六》
- 《晋书》卷一百十三《载记第十三·苻坚上》
- 《晋书》卷一百十四《载记第十四·苻坚下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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