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幼统称先生闹出的麻烦
一句话提要
称呼令下去以后,最先乱的是嘴上。以前看一眼就知道该叫老爷还是少爷,现在一律叫先生,二十岁的叫六十岁的老头先生,两边都别扭。京城报上挖苦说,上自总统总理下至妓女乌师皆同此名称。乡下干脆两套并用,见官叫先生,回家照旧叫太爷。
详细说明
称呼令下去以后,最先乱的是嘴上。以前见人,看一眼就知道该叫老爷、少爷、老太爷还是大人;现在一律叫先生,二十岁的小伙子叫六十岁的老头先生,六十岁的老头叫二十岁的小伙子先生,两边都觉得别扭。称呼是每天要用的东西,一改就露馅:谁先改,谁后改,谁死活不改,一眼看得出来。
最省事的办法,是不叫,见面点个头就走。
京城里的情形,报上写过:自光复以后,凡大人老爷之称呼,悉以先生代之,上自总统总理,下至妓女乌师,皆同此名称。这句话是挖苦,可也说明一件事——称呼一拉平,原来靠称呼分出来的高低,全没了着落。那时候的报纸上,这类挖苦话不少。挖苦归挖苦,说的是实情:称呼一平,原来那套高低就没地方挂了。
乡下更麻烦。族里见长辈要磕头,叫一声太爷;现在政府说叫先生,可族里的长辈不认。有地方的办法是两套并用:见了官叫先生,回了家照旧叫太爷。也有族里开明的,把祠堂里的跪拜改成鞠躬,族老站在一边看,谁也不说话。
还有一层难处,是自称。旧式客气话里,称人老爷,自称小的、鄙人、晚生;称人先生,自己该怎么称,一时没人教。
更深的麻烦在女人身上。旧称呼里,太太、小姐、夫人各有所指,一个女人的身份写在称呼上;一律改叫先生,身份就糊了。这一层最难,因为女人的称呼从来不是她自己的,是跟着丈夫、父亲定的。1929 年有人提议废除老爷太太,不分性别一律称先生,以符男女平等之旨,反对的人说,这样一来,未婚已婚也分不清了。
一件小事能看出改礼的难处:法令能改嘴上的词,改不了心里那把尺。尺还在,词换了,人就不知道该往哪儿站。站着的人多了,尺慢慢也就变了。
历史意义
改称呼看着最容易,其实最难过关,因为称呼连着关系。一个词换了,一套关系就得重新摆;关系没摆好,人就悬在半空。民初这场称呼改革,法令一天就下完了,人心用了三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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📖 本站参考文献
- 《时报》
- 《申报》
- 《大公报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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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条由本站撰写 · 引文献 3 种,原文已标注出处 · 最后校订 2026-11-12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