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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火烧,才不裂
山东龙山文化蛋壳黑陶高柄杯胎厚不足半毫米,以快轮一次拉坯成形、入窑渗碳磨光,距今约四千五百年。薄的东西传热快,火一偏胎就跟着偏,所以升温要慢、降温也要慢。出窑不敢马上开门,要让窑自己凉透。
手慢了就塌
大汶口时期,制陶用上了快轮,轮子转得快,泥坯在上面拉起来。这跟以前不一样,以前泥条盘筑,慢慢来。可以停。可以改,快轮不行。它一直转,你手慢了,它就塌。这一条讲的是,技术一快,学艺就变难了。
柿子滩对禾本科的利用
山西吉县柿子滩遗址距今约二万三千年的石片上,留着小麦族和黍亚科的淀粉粒。人已经在磨草籽吃,却一粒也没种。这片台地上有二十多个地点,出的都是同一类证据,从磨到种,中间隔着一万多年。
上山稻作工具链
上山文化的石片石器刃口有镰刀光泽,磨盘上有稻米淀粉粒,从掐穗到脱粒到碾磨都有家伙对应。可磨盘不只碾稻,也碾橡子。义乌桥头的陶罐里检出稻米、薏米和块根发酵的酒,流程比工具本身更要紧。
兴隆沟的栽培黍
内蒙古敖汉兴隆沟第一地点浮出黍一千四百多粒,粒长 1.6 毫米,卡在野黍与现代黍之间。三家实验室测年一致,距今七千六百五十年。是欧亚大陆有直接测年数据的最早小米,可出土概率只有百分之五。
梅桃李与酸辛
遗址里最常见的果核是桃核、梅核、杏核,因为它们最不容易烂。可这些果子含糖含水,摘下来就得吃,存不住,真正能过冬的是橡子、菱角、芡实。淀粉多,水少,挖个坑埋上,能吃到开春。
橡子窖藏与采集储备
河姆渡一带稻作已经很盛了。可田螺山的土样里,九成四都出了橡子壳,按密度算,橡子是稻的近三倍。稻作和采集不是取代关系。它们并行了很久,海侵一来稻田缩水,人还得回头去找橡子。
仰韶小口尖底瓶与曲蘖酒
小口尖底瓶底是尖的,放在地上立不住,过去猜它是打水的。后来人把瓶壁上的残留物刮下来验,验出了酒。陕西半坡和姜寨的十一件瓶子,淀粉粒、植硅体、霉菌、酵母细胞、方解石晶体,五种证据凑到一起。
陶甑与蒸饭
中国人吃蒸饭吃了八千年。可最早的甑不在黄河流域。它在钱塘江边一个叫跨湖桥的村子底下,比河姆渡还早一千年。那件东西形状像罐,底上开了一圈小孔,往盛水的陶釜上一搭,就是蒸锅。
黄牛与绵羊的传入
距今五千年以前,中国境内所有遗址里,一头黄牛、一只绵羊都找不到。它们不是慢慢养出来的,是被人牵着走进来的,DNA把话说得很清楚,母系祖先都在西亚。这两样家畜,算史前第一批进口货。
大豆的驯化
今天一粒黄豆五毫米长。四千年前的龙山文化时期,同样一颗豆只有四毫米出头。六千年前的更小,只有二点七五毫米,比芝麻大不了多少,大豆的驯化慢得像没动过。可它还是走完了,用了四千年。
芋与南方水田杂粮
南方人吃了一万年芋头。可它始终没进五谷,也没当上主粮。二〇〇二年,桂林甑皮岩的洞子里浮出一批一万年前的芋。有人说这是中国第三条农业起源线,也有人说不是,它只是填肚子的零嘴。
鱼类的腌渍与储藏
史前怎么存鱼,最顺的答案是晒干、熏干、盐腌。浙江余姚田螺山的一个坑,把这三条都否了,一坑一千三百多条鲫鱼,骨头一根没化。存鱼的办法,是让它发酵。这不是猜的,是三条证据倒推出来的。
草鞋山的葛布
1972 年,苏州草鞋山,地层里出来三小块黑东西,一碰就碎。化验之后才知道,那是布,六千年前的布,原料是野生的葛。更怪的是,这布不是平纹粗布,上面带花纹,山形,菱形,还有罗纹边。织它的人,手艺不差。
河姆渡牙雕上的四条虫
一九七七年,河姆渡挖出一件象牙小盅,外壁刻着四条弓身的虫,有人说是蚕,有人说不是。国博办特展时,展牌上给蚕纹两个字加了引号。织机是真的,蚕是猜的,两件事挨着,却不是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