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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一条路上去
闽粤沿海五千年前的村子,建在平原上孤零零的小丘上。四面是水或沼泽,只有一条踩出来的路上去,守的人只要守这一条路。并排能过两三个人,上面挡得住。这是最省的防法:不修墙,靠地形。
这儿没有山
中原的龙山城密,几十里一座,根子不是人多,是这儿没有山。北边有山修石城,东边有山贴着修,南边水网就是墙,中原一马平川,没有险,只能自己造。所以城一座接一座,修了废、废了修,看墙补过几层,能数出这地方被打过几回。
空白的地方不一定没人
旧石器时代的遗址,全国数下来不过几百处,挤在几个地方:周口店的洞、泥河湾的盆地、百色的阶地。可这几处之所以有,一半是人待过,一半是地质肯保存。华北平原、长江三角洲、东北平原,几乎一片空白,空白不代表没人,代表没留下。
中间断了一截
上山之后是跨湖桥,上山一万年,跨湖桥八千年,中间隔了两千年。这两千年里人怎么过的,浙江至今说不清,遗址也找得不多。谱系图上,两条线中间画了一道虚线,看着像连着,虚线是方便,不是事实。
一个土墩,好几个村子
澧阳平原上有一类土墩,远远看是个小包,挖开,里面不是一层,是好几层。每一层都有房子、有灰坑、有陶片,层与层之间隔着一层淤泥。一个土墩,是好几个村子叠起来的,中间隔的那些淤泥,是水来过。
隔着一个湾
杭州湾南边是河姆渡,北边是马家浜,两处隔着一个湾,直线不到一百公里。可两边出的东西不一样:南边用釜、用骨耜、住干栏;北边用鼎、用石犁、住地面房子。一个湾,隔出两群人的两种过法。
河姆渡后来没人了
河姆渡在七千年前很富,稻子成堆,木头房子架在水上,还有船。可到了五千多年前,这地方的东西变了,出的是良渚的陶、良渚的石器,原来那套不见了。一个曾经很热闹的村子,后来没人住了。
古书里的名字,能不能贴上去
古书里有三苗,考古挖出屈家岭、石家河。这两样能对上吗,有人说能,因为地方对、年代也对。可地方对、年代对,只说明两件事不冲突,不说明是一件事,名字贴上去容易,撕下来难。所以先别急着贴。
小,是因为要带走
北方草原上的细石器,小得指甲盖那么大,不是手艺巧,是石头少。这一带不出好石料,得从很远的地方换,料少,就舍不得整块打,只能一片一片剥。剥下来的小片镶在骨柄上,坏了换一片,柄不换。
数出来没有一万个
古书讲远古,说禹会诸侯,执玉帛者万国。考古挖出来的城,龙山时期几十座,加上没墙的中心,也就上百,数字差了两个量级。可林立这个感觉,两边对得上,几十座城,各管一片,谁也不服谁。古书里的万不是实数,是语气。
粟子是怎么上高原的
西藏昌都的卡若,海拔三千一百米。这地方出了粟,粟是北方旱地的作物,从黄河上游传上去的。可高原上霜期长,粟一年只有几个月能长。所以种粟得挑地方:向阳的坡,河谷的台地,背风,卡若的粟,是这条路最远的一个点。
山挡人,挡不住所有的路
南岭横在湖南、江西、广东之间,海拔一千多米。可它不是一堵墙,山与山之间有隘口,河谷能穿过去。玉蟾岩、仙人洞这些洞,就在这些通道的北口,真正的路不在山脊上,在河谷里。山挡人,挡不住所有的路。
坡度刚好
澧阳平原在湖南西北,洞庭湖边上。这地方能成最早的稻作核心区,原因之一是坡度。上游山谷陡,水一来就冲;下游湖区太洼,水排不掉,澧阳在中间,水来得慢,也走得掉。这个刚好,是河堆出来的。
一条河,三段不一样的岸
西辽河从西往东流,上游是黄土丘陵,中游是沙地,下游是平原,同一条河,三段三种地。兴隆洼在上游,那一段的地,种粟够,种别的都不够。一条河的上游和下游,过的是两种日子,一条河,也得分三段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