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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都城里一条街一种手艺
大都是几十万人的城,其中几万是匠人。金玉局做金银器,玛瑙局磨玛瑙,毡局擀毡,绣局绣花,炮局造炮,一个局管一种手艺,父子相传不许改。西边来的匠人也编进局里,带来玻璃、织金、药和鞍。东西留下,名字慢慢淡了。
抄错一个字传了几百年朝廷设局重校🏛 图证
古书靠抄,抄一遍错一点,医书错一个字就出人命。嘉祐二年朝廷设校正医书局,掌禹锡、林亿等人把天下能找到的医书抄本收拢来,一本一本对。他们的规矩是只注不改,两本不同写一作某,明显错字写当作某,加个疑字留退路。
官营药铺的方子印成书谁都能照着抓🏛 图证
熙宁九年开封设熟药所,官家卖做好的丸散膏丹,定价明码,为的是税收、备疫、平药价。局越开越多,各局做的药却不一样,于是陈师文、裴宗元把在用的方子逐一验过,有效的留下,编成和剂局方,写明分量、炮制、做成什么形状。
一部方书印出来发到各州照着开🏛 图证
太平兴国年间宋太宗下诏编方书,王怀隐领几个人编了四年,成太平圣惠方一百卷,一千六百七十门,方子一万六千八百多首。书里的病源抄隋朝的诸病源候论,方子从历代方书和民间献方里收。印出来发到各州,让州里的医生照着开。
做不了宰相就做个好医生🏛 图证
范仲淹年轻时在庙里祷神,问能不能做宰相,不能就愿做良医。这话他自己的文集里没有,是南宋吴曾记在能改斋漫录里的。它传得开,因为宋朝落第的读书人太多,需要一个不丢脸的说法。它把医说成退路,也让聪明人肯把聪明用在病人身上。
元朝把医生单列成一户世代行医🏛 图证
元朝把户口分成诸色户计,民、军、匠、站、灶,还有医户、儒户、僧户、道户。家里有人行医就编成医户,子孙接着行医,好处是不服别的差役,代价是不能改行。医户要登记造册,官府三年一查,考不过就降回民户。
铜人身上三百五十四个穴,一个不差🏛 图证
人身上有多少穴,历朝数不一样:晋朝三百四十九,唐朝三百五十四,王惟一的书也是三百五十四。这里面单穴五十一个,双穴三百零三个,能扎的点共六百五十七处。穴名数不等于点数,一个名左右各一,所以左取右、右取左是有讲究的。
小孩的病,跟大人不是一回事🏛 图证
小孩看病难在他不会说,只会哭,哭是饿了还是疼了分不出来。北宋钱乙说小儿脏腑柔弱,易虚易实易寒易热,不能把大人的方子减一半用。他用药量小、用丸散、药味少,看指纹分三关,把症归到五脏。他一辈子没写书,书是学生抄下来的。
女人一辈子的病被编成一本书🏛 图证
南宋陈自明家里三代行医,藏书多。他翻了几十种书,发现妇科书写得太散,治一个病得翻好几本。他合成《妇人大全良方》二十四卷,分八门,按一个女人的一生排,医生问一句多大、生了没有,就知道往哪找。
孩子横在里头手怎么伸进去🏛 图证
孩子横在里头,肩膀比头宽,卡在骨盆上,光等没用,得动手。宋人的书里写了步骤,躺平屈膝,用皂角洗手抹香油,手从产道进去摸,摸到肩膀就两指一寸一寸往里推,推到骨盆上方再让她用力。倒产最忌拉脚,拉断了腿,身子更难出来。
他的方子后面都跟着一个病人🏛 图证
许叔微十一岁那年父亲病,三个医生三种说法,人没了;母亲病,一堆药吃下去,人也没了。他学医,五十三岁中进士。他看病每例都记,记几十年,把记录跟方子合起来,编成《普济本事方》,每方后面跟一个病人。理论可以抄,病例抄不了。
补脾不如补肾,他这么说🏛 图证
南宋严用和说补脾不如补肾。他的道理像灶,锅是脾胃,柴是肾,锅再好没柴也烧不开水。可他不走极端,脾胃急虚先救脾胃,再补肾。他写《济生方》,归脾汤、济生肾气丸都出自这部书。他说医生可以臆度,药不可尝试,试药是拿人试。
把人吊起来,让脊骨自己回去🏛 图证
摔断脊梁骨最难治,人会瘫。元朝危亦林家五代行医,他在《世医得效方》里写了一个办法,用软绳从脚吊起,把人吊到倒悬,身体重量往下坠,脊骨就被拉开,医生再用手按,摸到骨头对上就停,然后放下来躺在硬板上。这是牵引复位的思路。
先让人睡过去,再动刀🏛 图证
动刀之前先得让人不疼。华佗的麻沸散失传后,几百年没人敢做大手术。宋朝又有了,用的是曼陀罗花。窦材《扁鹊心书》载睡圣散,曼陀罗花与火麻花等分研末,温酒送下,服后昏睡不知痛。剂量难掌握,多了醒不过来。
外科不只是敷药还得从里头治🏛 图证
南宋出了两部外科书。《卫济宝书》作者自称东轩居士,书里第一次用了癌这个字,说这种疮硬,按下去不软,像石头。另一部是陈自明的《外科精要》,他说外科不可专用外药,疮的根在气血里,光敷药是压,压下去还会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