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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部书,三个抄本对不上
《老子》今天有通行本,也有出土的抄本。郭店楚墓出的三组简,马王堆汉墓出的两种帛书,跟通行本对起来,字不一样,章次不一样,有的整章通行本没有。那时候的书还不是一个定本,是一堆传抄的东西。
避讳、礼讳与称谓
避讳起于周礼,唐代国讳避祖宗之名,文书官称地名皆改,家讳则令士人辞官改授。律疏循不讳嫌名、二名不偏讳之训,又定误犯宗庙讳杖八十。李贺因父名晋肃不得举进士,韩愈作讳辩相争,讳风之严可见一斑。
避讳制度与文字禁忌
唐代避讳制度严格,朝廷公文文书须避君父名讳,以改字、缺笔等法处理。如世改作代,民改作人,避李虎讳就改虎字。这套规矩贯穿朝野日常书写,误犯了还有明文处罚。从诏令到写经,书吏落笔都得留心。
同一个人活着称名、死了称讳,是后来的说法。金文常见父考、文考、皇祖、文母,昭考穆考则标出庙中位置。名最卑,字给平辈,称字是敬。避讳之严是秦汉以后事,西周金文里找不到避讳的实证。
有馅的叫馒头,没馅的叫炊饼🏛 图证
宋人的叫法跟今天相反:有馅的叫馒头,没馅的叫炊饼。炊饼本来是蒸饼,因为要避仁宗赵祯的讳,改叫炊饼。武大郎挑担卖的炊饼,就是没有馅的蒸面饼,不是烧饼。一字之差,两样东西。宋人吃饼,比吃饭多。
一百卷里,改了十之三四🏛 图证
《太常因革礼》修成之后,史书给了一句很干脆的评价,只有八个字:异于旧者盖十三四焉。也就是说,这一百卷里有三成到四成跟唐朝不一样了。剩下六成多,还是唐开元礼的老底子,一个字没动。
纸上的字要校三遍才敢刻
刻书之前要校三遍。难处是常常没有第二个本子对,孤本只能照抄,错了也照错。宋人把校的结果写成校勘记,一字不同也要记。宋版也有错字,说宋版无错是藏书家的话,听一半也就够用了。
镜子背面刻着造镜人家的名号🏛 图证
宋人避讳,把镜子改叫照子,连镜背上铸的字也这么写。唐镜厚、花纹深,宋镜薄、字多。因为铜贵,花纹做不深,索性改成铸作坊名号,湖州石家的无比炼铜照子最有名。这些镜子还随船卖到了日本和朝鲜。
抄错一个字传了几百年朝廷设局重校🏛 图证
古书靠抄,抄一遍错一点,医书错一个字就出人命。嘉祐二年朝廷设校正医书局,掌禹锡、林亿等人把天下能找到的医书抄本收拢来,一本一本对。他们的规矩是只注不改,两本不同写一作某,明显错字写当作某,加个疑字留退路。
皇帝换个名字地名就得改🏛 图证
改朝换代,地名跟着改。改的原因不是地理变了,是皇帝换了,或者官制换了。皇帝名字里有一个字,全国地名就得让路,这叫避讳,避字也避音。地名史上的改动,一半是这么来的,一半是建制改了。
写信开头称字称号不称名
写信规矩比说话多,因为信能被人拿去看、拿去当把柄。开头称字称号称官职,就是不称名,名是上对下叫的。结尾自称要低,对长辈称晚生,对平辈称弟。碰上对方名字要换行顶格叫抬头,抬过了算谄。谄不谄,看抬几格。
有一个字一辈子不能写
避讳是皇帝和长辈名字里的字不能写、不能说、不能起名,犯了叫大不敬,重的杀头。避法三种:缺笔最常用,玄字少最后一点;改字,玄改元;空字,留方框或写某。读书人案头贴讳字表,写文章先查一遍。考场里出讳字,直接黜落。
正字进考场,俗字进账本
正字是官方认可的那个写法,俗字是民间自己用的,两个都认得出,身份不一样。正字进考场和公文,俗字进账本和药方,分得不严,但一直分着,俗不是坏字,是不上台面。分界不在对错,在场合。正字进考场,俗字进账本,场合不同。
译音的字为什么越用越怪
译音的字越用越怪,是因为音对不上,汉语一个音节带声调,外语没有。挑字的时候还得避开坏意思。所以第一轮译得准,后来就松,松到只剩个大概。大概也能用,用久了就成了定名,定名不必准。汉语一个音节带声调,外语没有。
皇帝的名字不能随便写
皇帝的名字不能随便写,写了就是犯讳,犯了讳要罚,轻的挨板子,重的丢官。所以写字的人先背讳字,背熟了一辈子不忘,写的时候到那个字就停,停了换一个写法。或者少一笔,或者改个字,改得看不出来才算过关。所以古书里的怪字,一半是避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