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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时采花,根时采根
药从山里来,到嘴里要过几道手:采、洗、切、干、存。采要看时令:花时采花,根时采根,这是后世本草的规矩。夏商周有没有?没有实证。干的手段夏商周有:晒靠日头,烘靠陶器,蒸靠陶甑。
磨尖的石头刺破排脓
砭石是磨尖的石头,用来刺破排脓、按压痛处。二里头出过一批小石片、小石锥,出在墓里与房址,形制不像工具,也不像装饰。学者多认为是砭石。注意「多认为」三个字:这是推断,不是定论。
二里头的水井有木护壁,井口有井栏,防人畜掉进去。井水比河水干净,这是经验:井水在深处,不见日头,脏东西进不去。井水也会致病,这是今人的知识,要分开说。井怎么凿,是另一条。
牙上有洞就是龋齿
文献不可靠,人骨最可靠。考古挖出的骨头,能看出一个人得过哪些病:牙上有洞就是龋齿,牙根有石是牙结石,关节边缘长骨刺是骨关节炎,骨面上有细孔是贫血。殷墟的人骨做过这类统计。
问王疾的卜辞最多
卜辞问病,先问王。问王疾的卜辞最多,其次是妇、子、臣,问「众人」的极少。这个分布不是随手的:谁病了才值得占卜,谁病了只值得忍着,卜辞替我们记下了等级。夏商周的医,先给王用。
州桥那一条街上从南到北都是吃的🏛 图证
州桥夜市的书上列了一长串:水饭、爊肉、干脯、獾儿野狐肉、梅家鹅鸭、曹家从食。夏天换一遍,卖冰雪冷元子、绿豆甘草冰雪凉水;冬天再换一遍,卖旋炙猪皮肉、盘兔。一条街的菜单,一年换两回。
一副担子挑起来就是一个铺子🏛 图证
不用租店面。一副担子、一块板、两条凳,天亮支起来,天黑挑走。卖灌藕、糖蜜糕、时新果子、鱼鲜、猪羊蹄肉。这种摊子叫浮铺,不挂招牌,不占店面,不好收坐税,是城里最便宜的一顿饭。
茶面上那层白沫要看它咬不咬得住盏🏛 图证
建安人喝茶先比一场。看沫白不白,看沫退不退。沫贴着盏壁久久不散,叫咬盏。先露出水痕的算输。斗茶在建安不是玩,是排位,是脸面。范仲淹写这场面:「胜若登仙不可攀,输同降将无穷耻。」
黑釉碗底那一点白才是要看的🏛 图证
茶沫是白的,碗就得是黑的。建窑烧的盏,釉色深,胎子厚,烫过之后凉得慢。蔡襄说「茶色白,宜黑盏」。兔毫、油滴、曜变,都是烧窑时铁釉结出来的,不是画上去的。胎厚的地方有一厘米。
一斤好茶要从多少棵树上摘🏛 图证
北苑的茶要赶在清晨采,太阳出来就停手。一芽一叶,指甲掐断,不能用指头捏,采茶的人手上都留着长指甲。采回来还要拣,拣掉瘦的、碎的、带梗的。七道工序,一道不省。一饼茶压出来,前面已经废掉一堆。
把茶叶和米一起放进擂钵🏛 图证
南方山里人喝茶不点,擂。茶叶、米、姜、盐一起放进陶钵,拿木棍捣成糊,冲水喝。一碗下去又解渴又顶饿。城里人点茶,山里人擂茶,各喝各的。这法子跟着客家人南迁,一路带到岭南、台湾。
一杯酒下去要唱一支曲才算完🏛 图证
临安的酒楼里,客人一坐下先有人来唱喏,问要什么酒。喝到兴头上叫歌妓来唱。书上说「歌管欢笑之声,每至达旦」。酒和曲在一起分不开,因为酒淡,喝得久,中间得填点东西,填的就是曲和令。
一张皮包住一兜汤咬开要小心🏛 图证
宋人管这种带汤的包子叫灌浆馒头。皮薄,馅里有汤,蒸熟了端上来,一咬就流。开封王楼的山洞梅花包子是有名的一家。汤不是灌进去的,是肉皮熬的胶,冷凝成冻剁进馅,上笼一蒸就化成汤。
馄饨在宋代还是那个弯月亮🏛 图证
宋以前馄饨和饺子不分,都叫馄饨。到宋代才分开:薄皮大馅、带汤吃的是馄饨,皮稍厚、捞出来蘸料吃的是角子。临安有鹌鹑馄饨儿,一口一个,用的是鹌鹑肉馅。名字换了,形状没变,还是那个弯月亮。
河豚有毒,还是有人拼死吃🏛 图证
春天河豚上来,肉最肥,毒也最重。宋人知道它的肝、子、血有毒,还是有人吃。梅尧臣写诗说它「其状已可怪,其毒亦莫加」。俗话「拼死吃河豚」就是宋人说的。吃之前要收拾干净,一样不能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