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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了换一根
一处遗址出的几十件骨镞,长短宽窄都差不多。这不是碰巧,是按一个样子做的。按一个样子做,好处不在做得快,在能换:箭射出去多半找不回。找回来常是坏的,杆断了尖还在,尖崩了杆还好。规格一样,坏的两半能拼成一支好的。
一个名字,两支人
仰韶这个名字,是从一个村子来的,一九二一年,河南渑池仰韶村。后来这个名字管了很大一片:半坡、庙底沟、西王村,都叫仰韶。可半坡和庙底沟差得远:一个画鱼,一个画花;一个房子方,一个房子大;一个墓朝西,一个朝北。
粮食得从山下背上来
石峁在陕北的山峁上,三重石墙,城里能住上万人,山上石头多,土薄,打不了粮。能种的地在沟底的河谷,来回几里到十几里,一万人一天要吃一万斤粮。这座城能立住,看的不是墙多高,是粮能不能到。所以它背后得有一套组织。
中间那道低岗
长江和淮河之间,不是一片平原,中间有一道低岗。岗不高,几十米,可它把水南北分开了:南边的水流进长江,北边的水流进淮河。凌家滩就在这道岗的南边,两边都不远,路口的位置,是走出来的。
一把剑,二十四厘米🏛 图证
白草坡出了一把短剑,通长二十四点三厘米。剑鞘是镂空的,刻着蟠蛇,鞘口两侧各一只犀牛。出土的时候,鞘里还留着漆木的残屑,木柄早烂没了。剑不长,是佩在身上的,不是拿来砍人的。
甲厚一寸,人慢一步
甲越厚越安全,可穿上就走不动。这个矛盾,三千年前就摆在造甲的人面前。《周礼·考工记》有一篇《函人》,讲三件事:合身、配重、火候。商晚期一顶铜胄两公斤多,一件铜甲十几公斤。多数人穿不起,只能穿皮的。
一辆车上千斤,坡上不去,泥里越转越深🏛 图证
车看着威风,可挑地形,最怕两样:坡和泥。坡上不去,一辆车上千斤,马力不够。泥更麻烦,辐条轮陷进去越转越深。《左传》成公二年鞌之战,齐侯的车被树枝挂住,差点被俘。所以会战多选平地,地名带「原」的多半打过仗。
车在前,人跟在车缝里
车冲得快,人跑得慢,两样一起上,快的等慢的。《尚书·牧誓》记武王的话:「不愆于六步、七步,乃止齐焉。」走六七步就停下来对齐,刺六七下也停下来对齐。十万人的队伍,不数着走,早撞成一团。
阵这个字,本来写作陈
「阵」这个字,古书里写作「陈」。陈是排列,不是打仗专用的。《左传·桓公五年》写郑国「为鱼丽之陈」,《诗经·常武》说「左右陈行」,《周礼》讲教战说「平列陈,如战之陈」。后来加了个左耳旁,才成了阵。
泓水那一仗,输在讲客气
公元前 638 年,宋襄公在泓水跟楚军打。楚军渡河,有人劝趁半渡打,宋公不肯。楚军渡完还在乱着排队,又有人劝打,宋公还是不肯。等楚军排好才击鼓,宋军大败,宋公大腿中箭。子鱼当场顶他三个字:「未知战。」
师出以律,不然凶
出兵之前先讲罚,这个规矩比兵法还早。《周易》师卦初六:「师出以律,否臧凶。」《尚书·甘誓》三次说「汝不恭命」,《汤誓》说「尔不从誓言,予则孥戮汝」,《费誓》分常刑、大刑、无余刑三等。军法的起点是誓词,不是条文。
不听令就杀,杀了还示众
不听令的当场就杀,杀了还要示众,让全军都看见。《甘誓》按车左、车右、御者三个位置分条说「汝不恭命」,《费誓》说「无敢不逮,汝则有大刑」。城濮那一仗,晋国杀了颠颉、祁瞒、舟之侨三个将,都徇于师。
赏在祖庙,杀在社庙
赏在祖庙,杀在社庙,两个地方,两件事。《甘誓》说「用命,赏于祖;不用命,戮于社」。《周礼·大司马》说打了胜仗「左执律,右秉钺,以先恺乐献于社」。《礼记·王制》说出征前要「类乎上帝,宜乎社,造乎祢」。
阵前训话,先讲罪
开打之前,主将先讲一段话,这段话叫誓。《甘誓》开头「予誓告汝」,《汤誓》开头「格尔众庶,悉听朕言」,《牧誓》开头「称尔戈,比尔干,立尔矛,予其誓」。《周礼·士师》把誓列为五戒第一条,用之于军旅。
打完仗,先献俘再领赏
打完仗先献俘,再领赏,次序不能倒。城濮之后,晋国向周王「献楚俘于王:驷介百乘,徒兵千」,王才「策命晋侯为侯伯」,赐车服、彤弓一、彤矢百。《诗经·泮水》说「在泮献馘」「在泮献囚」,割耳和捉人分开算功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