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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来的手艺
一座城,前一百年用的陶是那个样。后来忽然变了,变成几百里外的样子,而且做得很熟。这不是慢慢学来的,是有人搬过来了,手艺留在家里不难,难的是把人留住。人不走,手艺就不出村。
四条在家里
《尚书》里还有一段,说舜让一个叫契的人管教化,教五样东西。《孟子》把这五样说清楚了,父子,君臣,夫妇,长幼,朋友,五样里四样是家里的事。所以这套教化的根子,就扎在家户里。
手比尺准
砌墙要算土,做陶要算比例,放线要算步子。这些数没有写在纸上,全在工匠脑子里。可光有数还不够,夯一层土,厚薄用手一按就知道,数能教,手教不了,这一层最难。这一条讲的就是这个。
它不在本地
河南舞阳贾湖的墓里出过绿松石。可豫中平原不产这石头,最近的矿在鄂西北和陕南的山里,中间隔着几百里山川。它怎么来的?只能是一手一手传过来的。这一路上换过多少手,没人说得清。
一条船能带多少
浙江萧山跨湖桥挖出一条独木舟,五米多长,是整段松木挖空的,旁边还有几支木桨。有了船,人就能带着鱼、陶器和木料,沿水路从一处台地到另一处。这段水路,比走陆路省力得多,一条船能顶几个人。
险滩挡不住船
巫山大溪就在长江三峡的腹地,两岸高山夹着江,江面时窄时宽。墓里出的绿松石、象牙、蚌饰,这些本地一样都不产。三峡水急,滩也险,可它是路,不是墙,峡江人世代行船,就在这条路上当中间人。
四样东西四个来路
大汶口的大墓里,随葬的东西来自四面八方,象牙梳从南方来,鳄鱼皮从南方水乡来。绿松石从鄂西北、陕南来,海贝从更暖的海域来,四样凑在一座墓里。没有一张跨区域的网,谁也办不到。
刻在牙上的记号
大汶口墓地里,很多成年人的骨架都缺牙,缺得很有规矩。通常是青春期前后,被有意识拔去上颌外侧的一两颗门齿。这不是病,也不是打架磕的。这是人人都得走的一道礼,刻在牙上,一辈子带着。
越走越贵
马家窑类型在甘青,离海几千里,个别遗址出了海贝,数量很少。贝壳背面磨了孔,能穿起来戴,海里的东西跑到黄河上游,只能一段段转手。每转一次,就更贵一分。这条路没有名字,也没留下一条道,下启齐家成批用贝。
料在别人山里🏛 图证
良渚用玉量大,一座大墓几百件,加起来论吨算。可余杭本地不出好玉,料只能从外面进。从矿到墓,要认料、要开采、要背下山、要一段段运、要人护着。产地还有争论,料非本地是共识,每一步都得有人管,这就是控料。
换的不只是东西
北方原本种小米,养的是猪和狗,到龙山时期,地里出了小麦,骨头里多了黄牛,多了绵羊。这三样都不是中国自己驯的,老家在西亚,走了几千里才到,带过来的不只是种子和牲口。还有怎么种,怎么放,怎么用。这比换几件宝贝要紧得多。
一斗到底是多少
换东西要公平,公平要有尺子,你说这袋粟值那件陶,凭什么,凭两个人的嘴,嘴靠不住。说着说着就吵起来。所以得有公认的东西,多大的容器叫一斗,多重的石头叫一斤,龙山时期。这些东西出来了,有了它,交换才算了得清。
学着中心的样子做
远处村子里,出了一种陶器,样子跟中心区的一样。可做得糙,纹样少了几道,口沿厚了,该磨光的没磨,胎土也是本地的。这是仿的,不是运来的,为什么要仿,一是想要,二是想让人看见自己有,用中心的样子。等于说,我跟那边有关系。
男带斧头,女带磨盘
裴李岗的墓地里,男的多带斧头、石铲、石镰,女的多带磨盘、磨棒,不是随便带的。是照着生前干的活带的。人死了,工具还得跟着。这说明分工在当时已经定得很死,死了也得按这个来。这是照生前的样子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