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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骨能算出活了多少岁。牙齿磨耗、骨缝愈合、耻骨联合面,三样一起看。殷墟的成人多死在壮年与中年,过五十的少。儿童骨上也能看出夭折。这些数字是今人量的。商人有没有「寿」这个念头,得另找证据。
疫来了,商人做三件事:躲、祭、迁。躲是王不出门,祭是「宁疾」「宁疫」,求神止息,迁是换个地方住。有没有把病人挪出去隔开?没有实证。隔离作为制度要到秦汉。别把后来的办法往前安。
四时与身体相应,这个想法在西周已经有苗头。春天吃什么、夏天吃什么,冬天该藏、夏天该泄,这些讲究后来就成了月令。完整的月令体系要到战国秦汉,《吕氏春秋·十二纪》按月列宜忌。
没有引子,一担茶出不了县
种茶的人叫园户,茶一摘下来就得卖给官府。商人想运茶,先要向官府买一张引,引上写着多少斤、走哪条路、几时到。没有这张纸,茶就是私茶,抓住了要治罪。茶从山上到杯子里,每一段都有人管。
一碗茶汤上能画出山水来🏛 图证
陶谷记过一件事:往盏里冲水,一边冲一边用匙子拨,汤面上能浮出禽兽虫鱼花草,细得像画。可转眼就散。当时人管这个叫茶百戏。陆游也玩过,说「晴窗细乳戏分茶」。画完就散,留不住。
一梭一梭把一幅画织出来🏛 图证
缂丝用通经断纬,纬线不贯穿整幅,按花纹轮廓一小块一小块织。承空看过去,像被刀刻过。南宋朱克柔、沈子蕃把这件事做到了极致。朱克柔的《莲塘乳鸭图》高一米零七、宽一米零八,经线每厘米二十六到二十八根,纬线最多到一百四十根。
苏州那个地方出的锦后来叫宋锦🏛 图证
宋锦这名字其实是清朝人起的。康熙年间有人买到十帙宋裱《淳化阁帖》,把上面裱的二十二种宋锦揭下来,送到苏州机房照样仿造,宋锦之名由此而来。它分重锦、细锦、匣锦三等,重锦用捻金片金织宫廷挂轴,匣锦背面涂一层浆糊,专做书画囊匣。
越州和润州,出的罗🏛 图证
《宋史·食货志》说江宁府、润州有织罗务。润州就是镇江,宋朝在那里专设衙门织罗。东京榷货务每年收进平罗、小绫各一万匹,供御用和岁赐。婺州靖康年间一年上贡罗五万八千多匹,高宗看了说苦哉吾民,减到两万匹。
棉籽得先挤出去才好纺
棉桃摘下来,籽嵌在絮里,不弄出去没法纺。最早靠手剥,一天剥不了几斤。后来有辗轴,两个人来回碾。元代王祯《农书》记了搅车:四木作框,上立两根小柱,柱上通两根轴,轴端装拐,两个人摇拐,一个人往里喂棉,两轴相轧,籽落进去,絮吐出来。
屋顶那条弧线是按举折画出来的🏛 图证
中国房子的屋顶是一条上翘的弧线。《营造法式》里有专门一节叫「举折」:先用「举」定总坡度,再用「折」把直线一段段折成曲线,越往下折得越多,所以上部平缓、下部陡、檐口微翘。殿阁、厅堂、亭榭各有各的折法,等级不同,曲线也不同。
三千五百多条里九成是从工匠嘴里问出来的
《营造法式》共三百五十七篇、三千五百五十五条。其中解释名词的两卷二百八十三条,其余三百零八篇三千二百七十二条来自工匠实际经验,占全书九成以上。李诫自述编法是「考究经史群书,并勒人匠逐一讲说」——一半翻书,一半问人。
摩尼殿四面各伸出一间抱厦,成了十字形
正定隆兴寺摩尼殿建于北宋皇祐四年,面阔七间约三十五米,进深七间约二十八米。正方形殿身四面正中各伸出一间山花向前的歇山式抱厦,平面成十字形,共有十六个凸转角、八个凹转角。这种布局,梁思成说只在宋画里见过。
虹桥造法出自一个牢城小卒
青州西南山水急,有柱平桥年年被山洪冲毁。一位牢城卒出身的人用巨石固岸、大木相贯,架成无柱飞桥,五十年不坏。庆历间陈希亮仿造于汴水,正史记「自畿邑至于泗流,皆为飞桥」。北宋亡后汴河淤塞,技艺失传,1980 年在浙闽山区找到同源木拱。
太师椅这名字是秦桧掉头巾掉出来的
太师椅是中国家具里唯一以官衔命名的一种。南宋张端义《贵耳集》记:秦桧在国忌所仰身坠巾,京尹吴渊做四十个荷叶托首装到交椅上讨好他,这种椅子就叫「太师样」。岳珂《桯史》记绍兴十五年伶人以荷叶交椅为道具讥讽秦桧,下狱有死者。
交椅能折起来,出门扛着走🏛 图证
交椅两腿交叉,交接点装轴,能折能撑,源自游牧生活。元代把它当成身份标志:元刻《事林广记》插图、内蒙古元宝山元墓壁画、山西文水北峪口元墓壁画里,男主人坐交椅,女主人坐圆凳或方凳。「坐第一把交椅」的说法由此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