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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过的牛,骨头去哪儿
商晚期祭祀用牛,数目大得吓人。甲骨上记着,一次三百牢,一次千牛。牛杀了,肉分吃掉,皮去做革,筋去做弓。骨头一根不扔:肩胛骨送贞人,烧了钻了刻字;腿骨送制骨作坊,锯开做骨笄骨镞。
牧野那天早上,武王说「今予发惟恭行天之罚」。《汤誓》说「致天之罚」,《甘誓》说「恭行天之罚」。三篇都是战前对士兵讲的话,没有一篇在公堂上说。铜器上的判词,一件也没有天罚两个字。
墨刑是在脸上刻字,刻完涂墨,痕一辈子不掉。这个刑最难证,因为脸上刻的字画不出来。甲骨上找了六十年,只有间接说法。1970 年代《小屯南地甲骨》出了一片,两句话对着问:对罪人用墨,还是用刖。墨才落实。
刖是锯腿,锯脚或锯小腿。甲骨上有一批卜辞,问得很细:八十个人锯了腿会不会死?一百个人锯了会不会死?商王不问该不该锯,只问锯完还能不能干活。死人干不了活。1970 年代河南矬李挖出一副骨架,两条小腿骨断在半截,没有脚骨。
商晚期的人遇事就卜,打仗、收成、下雨、头疼都卜。判案卜不卜?甲骨有「贞:王闻惟辟」「兹人刑不」,一直被当成商王占卜定刑的铁证,可近人细查,这几条释文都有争论。周人改了:《吕刑》讲断案,一句不提卜,全靠两造、五辞、核实。
裴李岗的石磨盘与粟黍
河南新郑裴李岗的砂岩磨盘整体呈鞋底形,盘底下凿四个乳头状小足,与盘面同出一块石料。这套东西干的活是脱壳,不是磨面。同出锯齿石镰,是国内发现最早的一件,整套农具也都已经配齐。
河姆渡的炭化稻与骨耜
一九七三年冬,浙江余姚河姆渡的淤泥里挖出成堆稻谷,颖壳上的稃毛和谷芒都看得清。堆积最厚处七十到八十厘米。后来有人据此推算出一百二十吨,这个数字进了教科书。参加过两期发掘的劳伯敏说,那层里主要是空秕谷,骨耜确定得多,一百八十多件。
兴隆洼的玉玦耳饰
内蒙古敖汉旗兴隆洼遗址的墓葬里,墓主双耳各夹一枚玉玦。最好的一对外径四点七厘米,各重二十三克,一侧的窄缝上留着线切割痕迹。这是中国境内目前所知最早的真玉器,也是世界上最早的玉耳饰。
凌家滩的玉璜组佩
凌家滩六件玉人身上,一件玉璜都没戴。可同一片墓地里,死者胸前挂着十几件、几十件玉璜。活人像上没有,死人身上有,这个反差把玉璜的用途指向了另一头:它可能不是日常穿戴,是送葬专用的。
河姆渡的干栏长屋与榫卯
浙江余姚河姆渡第四文化层有干栏式长屋。面宽二十三米、进深七米、带一点三米前廊,地板悬空一米,用独木梯上下。桩木残存二百二十多根排成四行,出数千件木构件,榫卯有燕尾榫与带销钉孔榫等近十种。
两百根木桩围出的井
浙江余姚河姆渡第二文化层发现木构浅井,井口方形边长约两米、深一点三五米,四壁栽几十根排桩、内侧以榫卯套接的方框撑住。外围二十八根栅栏桩围成直径六米的圆,井上可能盖有井亭,是中国所知最早的水井之一。
东乡林家的马家窑聚落
甘肃东乡林家是马家窑类型的代表性聚落,出土房址二十七处、陶窑三处、灰坑九十八个。房址F20北壁下出一把锡青铜刀,长十二厘米半。含锡百分之六到十,两范合铸,是中国目前发现最早的青铜刀。同一窖穴里炭化稷堆了四十厘米厚,穗头捆成小把。
齐家文化的白灰面半地穴
大何庄在甘肃永靖黄河边上。一九五九年在这里挖出一座方形半地穴房子,编号F7,面积三十六平方米。地面和四壁先抹草筋泥,再刷一层白灰。四角四根粗柱撑着屋顶,外圈十个柱洞撑出一圈回廊。
安阳后岗的龙山城墙
一九三一年,考古学家梁思永在安阳后岗挖出一道三叠层,小屯在上,龙山在中,仰韶在下。中国考古学第一次从地层上排出了先后。后岗后来还发现一座城址,面积约十万平方米,平面是不规则椭圆形。
跨湖桥的独木舟与造船作坊
杭州萧山湘湖水下六米半,埋着一条独木舟。残长五百六十厘米,马尾松整木,用火烧炭、石锛刨挖做成。船被木桩架起来,旁边堆着扇形剖木和石锛石凿,是一处制作加工场。年代距今八千二百年到七千五百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