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箭认人
大汶口有些男人墓里放着几十支骨箭头,一般解释是这人生前是勇士。可为什么是箭,不是斧头,斧头是家什,放灶边谁用谁拿,不认人。箭认人:弓的力道、箭的长短重心得跟人配,别人的箭你射不准,认人的东西,就是我的。
装长杆还是短杆
长江下游的马家浜、崧泽,出一堆骨做的尖,有的叫镞,有的叫镖,东西本身长得差不多。装两米长杆是镖,装八十厘米短杆配弓是箭,杆烂了,只剩尖,尖上不写这个。所以考古上常常分不清。
在灰上再盖一间
房子烧了,留下一层红烧土,硬得像砖,烧的原因有两种:自己失火,被人放的。看三样能分:东西搬没搬、烧了几间、烧到什么程度,分了以后还能看下一步:人回不回来。有的聚落烧完就荒了,有的新房子直接压在红烧土上。
有事才上去
石峁外围的山峁上散着一些小石台,几平方米,垒几层石头。台上没有灶,没有灰,没有陶片,什么都没有。住人的地方一定留垃圾,没有垃圾说明待的时间极短。所以那不是哨所,是有事才上去的位置。
三条腿,为的是站稳
老官台的陶器里,有一批长着三条短腿:三足钵、三足罐。三条腿不为好看,为的是在软地上站住,在火堆上架稳。后来灶普及了,三条腿就慢慢变成实心的、矮的,只剩个样子,腿的用处,跟着灶的有无走。
一座山,只干活不住人
广东佛山西樵山,山上有几十个采石坑,坑里出好石头,能打石器。可这山上没有村子,没有房子,没有灶。人在山上只干活,干完就走,山上过不了夜,石头在山上,人住在海边,中间靠船,靠人背。
新东西来了,日子没换
齐家文化在甘青。它的遗址里,麦子、羊骨头、小铜器都出了。这三样都是从西边来的。可按说该变的东西,没怎么变。陶器还是红陶素面,房子还是半地穴,工具还是石器和骨器。新东西加进来了,老日子照旧过。
麦子不磨也照样下锅🏛 图证
麦子不磨粉,整粒蒸熟,叫麦饭。汉代文献里,麦饭出现的场合都不体面:行军断粮、家里穷、办丧事。光武帝在滹沱河边饿得发抖,冯异端上来的就是麦饭。饼是给有钱人的,麦饭是给饿的人的。
铁釜把锅壁削薄了一层🏛 图证
陶罐煮饭,热要穿过厚厚的罐壁才到水里,壁越厚越费柴。汉代陶釜壁厚一到两厘米,铁釜只要半厘米。同样一锅水,铁釜先开。省柴就是省钱。冶铁官营把铁价压下来,这口锅才进得了寻常人家。
画像石上刻着一整个厨房🏛 图证
汉墓的石头上刻着厨房。山东、河南、江苏、四川的画像石里都有一类庖厨图:灶台、烟囱、几口锅、挂着的肉。图里的人没一个闲着,这是给死人看的排场。文字记吃什么,图像记怎么做,合起来才是完整的一顿饭。
腊赐一年只发一次
腊日是汉朝唯一一个全国发东西的日子。三公大将军各得钱十万、牛肉二百斤、粳米二百斛,往下按级递减。官府这天休吏,农人这天歇工,百姓这天祭灶。一年到头,就这一回,腊日之后就是新年。
烽燧里做饭的那个养卒
一个烽燧三五个人,得有一个专门做饭的。居延简上,戍卒署名后面有时跟一个「养」字,那是他的差事。别人上燧台瞭望,他在墙角生火。烽燧的柴有两用,举烽的积薪有定额,动不得,做饭的柴另算。
蜀都赋里一桌菜从全国来
《华阳国志》说蜀地「尚滋味」「好辛香」,那是东晋人追述。早四百年的扬雄自己是蜀人,他写《蜀都赋》,写的是另一件事:蜀地的宴席上,鱼从江东来,牛羊从陇西来。一个盆地里摆得出全国的菜,靠的不是物产,是路。
烽火台上堆着的柴有名字
烽火台上烧的不是狼粪。敦煌的戍卒烧的是芦苇和红柳,捆成束叫苣,堆成垛叫积薪。苣有大小之分,长的八十二厘米,短的六十三厘米;积薪分大堆小堆,一座烽燧常备三个大的、三个小的。规矩写在《塞上烽火品约》里,十七枚木简。
海上有个人的枣,有瓜那么大
李少君靠祠灶、谷道、却老这三样见到武帝,一见面就被尊为上宾。他在酒席上认出九十岁老人祖父打猎的地方,又认出宫里一件铜器是齐桓公的。然后他说海上有个仙人吃枣,枣有瓜那么大。他病死后,武帝说他化去不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