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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鞋山的葛布
1972 年,苏州草鞋山,地层里出来三小块黑东西,一碰就碎。化验之后才知道,那是布,六千年前的布,原料是野生的葛。更怪的是,这布不是平纹粗布,上面带花纹,山形,菱形,还有罗纹边。织它的人,手艺不差。
二十四口缸,一排套着一排
邓家湾的祭场上,摆着两处套缸。一处三排并列,中间一排二十四件;一处两排,北排二十三件,缸口套着缸口,一排接一排。缸是厚胎红陶筒形缸,有的缸上刻着符号。这些缸不是拿来装水的。
画鱼的少,画格子的多
半坡类型彩陶里,人面鱼纹盆是个例外。绝大多数画的是宽带、三角、折线、网格,纹样多摹自编筐与鱼网。写实的鱼只在少数器物上出现,几何纹却盖住了几乎所有器表。装饰头一个要的是秩序,不是故事。
冯焕阙是汉阙里最素的一座
冯焕阙在四川渠县,建光元年造的,通高四米三八。整座阙由六个部分垒起来,铭文只有二十个字,画像只有三幅。梁思成看过之后说它是汉阙中唯一的逸品,意思是别家都在往上堆东西,它只留了必要的几件。
瓦当挡的是往回流的雨水🏛 图证
瓦当是筒瓦最前端那块圆片,干的活只有一件:把顺着瓦缝往上爬的雨水截住,不让椽子头烂掉。这个东西从龙山文化一路长到东汉,样子换了无数回,位置一直没动过。它下面还配着一块滴水瓦。
一根筒瓦长五十厘米
凤翔汧河边挖出一座西汉粮仓,南北二百一十六米、东西三十三米,墙基里排着十八条通风道,架空防潮。出土瓦当二百七十五件,其中二百六十六件写着「长生未央」;筒瓦五十四件,最长五十一厘米,最短四十九点二厘米。
王君坐榻上刻着十二个字
一把石头做的坐榻,面上刻了十二个隶书字:汉故博士常山大傅王君坐榻。这是迄今见到的最早的一个「榻」字。榻长八十七点五厘米,学者拿《通俗文》的「床三尺五曰榻」去对,说正好合上;也有人说汉代就这一件,是孤例,相合很可能只是巧合。
四层棺材套在一起严丝合缝
马王堆一号墓的棺是四层,一层套一层。最里面那层长二百零二厘米,最外面那层长二百九十五厘米。四层的长度是二百零二、二百三十、二百五十六、二百九十五,一层比一层大一圈。盖板一共七层,总厚一百一十八厘米。
画像石上刻着行礼的场面🏛 图证
徐州洪楼汉墓一块画像石,下格是子母阙前主客对揖,上格是两堂宴饮。武梁祠正壁以一楼二阙为中心,楼上两位夫人楼下一位主人,左车马右庖厨。画像旁刻着榜题,图和字合起来才是一件事。
犁上多一块板,土就翻过来
犁铧只切土不翻土,要让土翻身,得在铧后加一块斜板,叫犁壁。土顺铧上来,撞到壁上被推着翻到一边,草根虫卵翻到上面晒死,底下的肥土翻上来。陕西咸阳、礼泉、西安出过汉代铁犁壁,有菱形、鞍形、瓦形三种。欧洲到十八世纪才普及犁壁。
刀比剑晚出,可它更结实🏛 图证
剑两边开刃,中间一条脊,劈砍时力分到两边,刃薄容易崩。刀单面开刃,刀背厚,重量压在背上,劈下去力都落在一条刃上。环首刀从西汉中期多起来,到东汉基本取代了剑。刀替代剑不是审美变了,是打法变了。
罐子顶上盖着一座楼和两个跪着的胡僧🏛 图证
南京江宁上坊出土过一只青瓷罐。罐子下半截是个普通的罐,上半截却长出一座楼:四角有角楼,楼前立着阙,旁边一块龟驮的碑,两个戴尖顶帽的胡僧抱拳跪着。碑上刻着凤凰元年和长沙太守,罐肩刻着九月十四作。
碗沿上那几个褐点,是故意点上去的
一个褐点,看着随意,做起来不随意。彩料要调得能流又不能流太远,坯要干到能吸住又不能吸太快。烧出来边上那圈深线,是料自己走出来的。这不像是画画,倒像是跟火商量出来的,商量的结果是一圈深边。
旗袍外面套一件毛线开衫
毛线开衫是机器织的,不是手织的。一件一片,前襟开,一排扣,套在旗袍外头,正好到腰下。开衫薄、软、有弹性,比呢大衣轻,比披肩方便。颜色多:米色、藏青、酒红、粉。有人一件开衫穿三季,配旗袍、配衬衫、配连衣裙,一件顶几件。
冬天衬衫外面套一件毛背心
毛背心是手织的,前后两片,没有袖,套在衬衫外头、西装里头,护住胸口和后背。比毛衣轻,比单穿暖;胳膊能活动,不臃肿。颜色素的多,灰、藏青、咖啡;领口有圆有V。有人一件毛背心穿十年,袖窿磨破了补一块还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