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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盘子,画上龙就不能盛饭了
陶寺六座大墓,四座出了彩绘龙盘,盘子高七厘米,口径三十六点五。黑陶衣上,一条朱红的龙,方头,圆眼,大嘴,长舌,没有角,没有爪。这盘子火候很低,彩绘一碰就掉,它盛不了饭。它是画给死人的。
同一个人的两笔活
陶寺M2001的一件陶瓶,肩上有纹,M3015的一件鼍鼓,腔上也有纹。两处纹一模一样,M2001早一代,M3015晚一代。发掘者说,画陶瓶的那个人,到M3015墓主死的时候,又画了鼓,一个人,两笔活。
礼是从一顿饭开始的
《礼记·礼运》里有一句:礼之初,始诸饮食,接着说了四件事,黍和猪肉放在烧石上烤。地上挖个坑当酒杯,用手捧着喝,土块捏的槌子敲土鼓,就这四样,也够敬鬼神了。礼最原始的样子,是一顿寒酸的饭。
这四个字,最早出现在哪本书里
周公制礼作乐,这六个字人人会说。它最早出现在《左传》,文公十八年,里面说周公制周礼,后面跟的不是乐,是刑。春秋人讲的礼,只是礼仪,刑和分封,另算。后来那套无所不包的礼乐,是后人加上去的。
孔子夸禹的三件事
孔子夸过禹三件事:自己吃得差,祭品办得丰盛;自己穿得差。祭服做得华美;自己住得低矮,力气全花在沟渠上。三件事,考古能对上几件?宫殿越挖越大,沟渠也越挖越长,答案一半对,一半反着。
神的脸,不见了🏛 图证
良渚的玉器上刻着一张脸,戴羽冠,骑在一只兽身上,红山的庙里塑着人像,眼眶里嵌着玉。到了四千年前,祭坛上挖出来的东西,没有一件能叫神像,坛还在,坑还在,烧过的土还在。神没有了脸,只剩一个位置。
烧掉,才算送到
陶寺城东南有一片祭祀区,几十个坑,排得整齐,坑壁烧成红色。坑里出玉,玉炸裂发白;出猪骨,骨烧成焦黑;出陶片,片扭了形。东西都是好的时候扔进去的,献给人要完好,献给神,得先毁掉,烧完,坑就填上。
同一件陶器上,花和记号怎么分
郑州大河村的陶器上,花纹和记号刻在同一件器物上,距今约五千年。怎么分?看位置,看独立不独立。脱离纹样带、单独待在空白处、笔画简省不成图案,就是记号,跟纹样连着走的,还是花。
毛笔和刻刀,是两套家伙
山西襄汾陶寺出过一件残破的扁陶壶,器表上用毛笔蘸朱砂写了两个字。笔画圆润,起收分明,转折处看得出提按。这是史前少见的软笔书写实物。刻刀和毛笔是两套家伙,出来的字也是两副样子。
什么都齐了,就差一样
形有了,序有了,约定有了,工具有了,专门动刀的人也有了。龙山晚期这二百来年,这几样凑得挺齐,可文字还是没成。差的那一样,是最不起眼的东西:让一个符号固定地对上语言里的一个词。
皮、石、陶,凑成一套
山西襄汾陶寺的几座大墓里,鼍鼓、特磬和土鼓三样摆在一处,距今约四千二百年上下。鼓是鳄鱼皮蒙的,声音低;磬是石片打制的,声音高;土鼓是陶腔,声音闷。三样材料,三种声音,凑成一套,这就是配器的开始。
龙嘴里不是珠子
山西襄汾陶寺一座大墓里出一件彩绘陶盘,内壁画着一条蟠龙,身有鳞甲。嘴里叼着一株嘉禾,用黑、红、白三彩画成,距今约四千二百年上下。别处画龙,嘴里多是珠子;这条龙叼的是庄稼。
换了材料,样子没换
山西襄汾陶寺晚期墓里出一件红铜铸的小铃,中空,顶上有孔眼。能穿绳挂舌,距今约四千年上下,是现在能见到的最早金属乐器之一。它的形状跟同出的陶铃一模一样:材料换了,样子没换。
一块石头,就是拍子
《尚书·益稷》有一句击石拊石、百兽率舞,说敲石头打拍子、人披兽皮起舞。在鼓出现之前,拍子是从石头上敲出来的,石头的声音短、脆、没有余音,正好点拍。这一篇成书很晚,不能当实录看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