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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青的是领子,不是衣裳
读《诗经》这句「青青子衿」,很多人以为说的是衣裳。毛传说得清楚,衿就是领子,青的是交领上那一道镶边。这道边不是随便什么颜色都行,家里父母都在,才镶青的。孤儿镶白的,一眼就分出来。
马高八尺,车辕前端就得翘起四尺七寸
车辕的弯度不是随手削的,得看马有多高。八尺的马,辕要弯四尺七寸;七尺的马弯四尺;六尺的马只弯三尺三寸。《考工记》把三种马配三种辕写在一起,换马就得换辕,木匠照着数削,等级刻在木头上。
打拍子的家伙,是个装糠的皮袋子
荀子写过三篇东西,每篇开头都是三个字:「请成相」。成相就是奏起「相」来。这个「相」不是虚字,是件实物。汉代郑玄说,相就是拊,外面蒙一层皮,里面装满糠,拍起来打拍子。奏乐之前先击相,把板先定下来。
春天头疼夏天长疥,一年四季排着来
春天容易头疼身酸,夏天容易长疥疮,秋天容易发冷发热,冬天容易咳喘。这四句配对写在《周礼》里,是现在能看到的最早一份四季病清单。四句只报现象,一句道理都没讲,道理是后人补上去的。
同样是没治好,年轻的叫死,老的叫终
没治好的人也要记,而且分两种记法:年轻的写死,年老的写终。记的不是死于什么病,是治成了什么样子。这份记录年底交给管医的官,一边算俸禄,一边给后来的人当教训。这就是两千多年前的病历。
五种石头烧三天,取的是罐壁上的霜
治烂疮用到五种带毒的石头。经里只写了一句以毒攻毒,怎么用没说。郑玄的注把工序补全了:黄泥封罐,石头放进去烧三天三夜,烟凝在罐壁上,用鸡毛扫下来,敷到疮口,坏肉和死骨都能脱出来。
四种疮,两种从里长,两种从外来
疮在《周礼》里分四种:肿起来的、含着脓血的、刀砍的、摔断的。郑玄给每一种下了一句注,一句话就说清了样子。前两种是自己长出来的,后两种是外面打进来的,界线画在来路上。四种摆在一起,规律就出来了。
治好一半跟不治分不开,所以这一档不设
《周礼》给医生定考核,一年一结,按治好的比例发俸禄。四档排到治好六个为止,再往下就没有了。为什么不设第五档?郑玄说,治好一半跟不治分不开,有些病不治也会自己好。贾公彦还补了一句当时的谚语:不找医生,结果往往跟找个中等的差不多。
国君吃药,臣子先尝一口
《曲礼》里紧挨着上一句,还有两句连着的:君父吃药,臣与子先尝。今天读这句第一反应是防毒,可郑玄只注了四个字:度其所堪。尝这一口要估量的,是病人的身子顶不顶得住这药的分量。
同一个老师的话,汉初有三个本子
孔子的话靠记靠抄,传了几百年,到汉初有三个本子:鲁论二十篇,齐论二十二篇,多出问王、知道两篇;古论二十一篇,从孔家墙里拆出来。西汉末年张禹择善而从,编成张侯论。后来郑玄作注,何晏集解,才有了今天这个本子。
官道上三十里一个住处,五十里一个市场
《周礼》里有一笔账,算的是一条官道上该设几个住处、几个市场:十里一个庐,三十里一个宿,五十里一个市。三样东西配着来,缺一样路就走不通。这套账归一个叫遗人的官管,全书难得给了数字。
礼不下庶人怎么读
「礼不下庶人,刑不上大夫」出自《礼记·曲礼》。这句话常被读成「庶人没礼、大夫没刑」,其实相反:庶人的礼器排场备不起,所以不拿细礼要求他;大夫有罪,待之以礼,不当众辱他。郑玄、王肃两解不同,都说得通。
九是哪九种,没定论
九刑还是叔向信里那第三句。九是哪九种,从汉朝猜到现在没有定论。一说五刑加流、赎、鞭、扑凑九,一说九篇刑书。西周金文里没有一件提到九刑。九在古代常表示多、表示全,不一定真是九条。名字大概是真的,数大概是虚的。
西周讲看脸的只有十二个字:「简孚有众,惟貌有稽,无简不听。」貌要有稽,神色得有别的东西对证;没核实过就不听。《周礼》五听是战国人的设计,汉代郑玄注成烦、赧、喘、惑、眊。唐人贾公彦说破:五听在狱定之后,是复核,不是判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