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铸铜作坊不是一间屋,是一片地:化铜的炉、做范的场、堆料的坑、工匠住的地方,都在一处。殷墟苗圃北地一处作坊上万平米,出过成千块陶范。作坊里有房有墓,工具随葬,说明这是世业。
器壁上有细密旋痕器底有偏心旋纹那就是快轮拉的🏛 图证
陶器成形有三样:手制、慢轮、快轮三种。快轮靠转盘的惯性把泥拉起来,器壁上有细密旋痕,器底有偏心旋纹。二里头的陶器,三样记号都有,可这手艺不是二里头才有,龙山时期就已经熟了。
最早的烧法是露天堆烧,火候不匀,器色就杂。有窑才有准头:横穴窑火从侧面进,竖穴窑火从底上冒。九百度到一千度,陶才烧结。窑里氧气足出红陶,封住口出灰陶,不是料不同是火不同。
釉是一层玻璃,薄薄贴在胎上,光滑不渗水。它得来有两条路:一是窑里的草木灰落在坯上,高温一烧成了光面,这是偶然;二是人把釉浆刷在坯上,这是人工。商晚期的原始瓷,多数意见是已会施釉。
妇好墓七百多件玉器测过多数成分接近和田玉🏛 图证
玉不是一种石头,是一类:中国古玉多是透闪石软玉这一类。妇好墓七百多件玉器做过检测,多数成分接近新疆和田玉,和田离安阳几千里。识玉看三样:色、透、硬三样,再看结构里有没有絮。
刻玉靠砂,不靠刀
玉比铁还硬,刀刻不动,要刻玉就得用砂:把石英砂加水调成浆,抹在玉上,再用砣来回磨,靠的是砂,不是刀刃。一条阴线讲究宽、深、匀三样,走线要一口气到底,手一抖,整条线就废了。
生皮硬,干了就缩,一折就裂,要能用,得先鞣。最早的鞣法是脂鞣:把动物油脂抹在皮上反复搓揉,油渗进皮里皮就软。还有烟鞣:把皮挂在灶上熏着,烟里的醛能把胶质固定住,皮就不腐不烂。
木器最难存:木头是有机物,埋在地下几千年早烂成土,留下来的只是痕——铜器上粘的木纹、土里的木灰、榫头朽后留的空腔。藁城台西出过商晚期的木构件,榫头卯口加销钉,不用一根钉,全靠咬合。
草藤竹编的器物也难存,可它们都在陶上留了印子:陶器底上的席纹,是坯放在席上印的;器身上的绳纹,是拍坯的拍子上缠绳拍出来的。看席纹,能反推编法,反推出来,跟今天的编席差不多。
凹面铜镜聚光取火
取火有两法:一法是钻木头,靠摩擦生热;一法是照日,靠凹面铜镜聚光。聚光的那个器叫阳燧,是一面凹的铜镜,光聚到一点就生热,热到干草上,草就着起来。三门峡虢国墓出过阳燧实物。
手艺靠人传:父传子,师传徒。传的不只是做法,还有火候、手感、火色、声音,这些写不进书,只能跟着看着学。西周有工商食官之说,工吃官家的饭,给官家做事,料足活专,手艺不外流。
小麦、绵羊、马车
商晚期有些要紧东西不是中原原产:小麦不是,绵羊不是,马车也不是。这三样都是从西边来的。小麦的野生祖本在西亚,中原没有;绵羊最早的骨出在西北;殷墟车马坑的车形跟西亚早车很像。
官册外的工做日用器
官册上的工做礼器兵器,官册外的工做日用器。村里有陶窑,有骨料堆,有编席的木架。官工要料要工,民间工自己找料。两条线并行,一条精一条多。西周晚期交换多了,民间工才渐渐多起来。
气孔、缩孔、补痕
铸一件铜器,毛病藏不住:气孔、缩孔、补痕、错范。气孔是气没排出,缩孔是补缩不足,补痕是事后修补,错范是两范没对准。从毛病能反推工序:范要慢烘,浇口要开在厚处,范缝要对准。好器少疵,是工序稳的记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