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扎营要背山近水还得快
扎营不是找块平地就睡。要背山,要近水,要不挡路。营盘是方的,四面挖壕,壕外撒蒺藜,壕内立栅。灶在下风处,厕所在下水处。一营人半个时辰要扎完,扎不完就挨打,因为敌人不等人。扎营的功夫,是拿命换来的经验。
死了以后还要算一笔账
死完了要算三样:死了几个,谁死了,怎么死的。战死有抚恤,病死不算,逃跑被杀不算。认定要人证,看不见的算失踪。失踪和战死,差一笔钱。尸首要收,埋在一处立碑刻名字。军中的死,一半死在刀下,一半死在册上。死人的账,从来算不到底。
乐户与堕民不许考试
乐户和堕民是贱籍。贱籍的人不许考试,不许做官,不许跟良民通婚。男的做吹鼓手,女的做娼优。这一条从明朝初年就定下来。定的时候,是罚前朝的人。罚了三百年,罚成了身份。身份传到孙子,还是身份。贱籍的人不许考试,不许做官,不许通婚。
茶马古道上的汉藏贸易
藏区海拔高,茶树活不了,茶全靠四川、云南、陕西运进去。茶煮成酥油茶,一天几十碗。换茶的是马。明设茶马司管茶引和马价,雅安、丽江、松潘三条道,康定锅庄做中转。清雍正十三年停茶马互市,改征银,茶从换改成了卖。
理藩院从管蒙古的小衙门起家
清朝管边疆的衙门不叫户部也不叫兵部,单设一个理藩院。它从管蒙古的小衙门起家,后来把西藏、新疆、青海都装了进来。这个机构不在六部之内,权却不小,汉官不许插手。它是清朝处理民族事务的总口子。崇德三年设,尚书侍郎用满蒙不用汉,管封爵朝贡驿站喇嘛。
蒙古台吉和平民之间那条线
蒙古社会里有台吉,也有箭丁。台吉是贵族,有随丁、有属民、不当差;箭丁是平民,有差役、有兵役。这条线不是不能过,但过起来极难,通常要靠军功或者出家。这两条路都不好走,走通的人少,可正因为少,线才守得住。台吉是成吉思汗后裔,塔布囊是异姓功臣,都有随丁,箭丁当差。
雨季的进退与农业
中国的雨主要靠季风,夏天风从海上带来水汽往北推,推到哪儿哪儿下雨。雨带的边缘正好是农业的分界,往南种稻,往北种旱粮,再往北只能放牧。这条线不是人划的。雨带一偏,饥荒就跟着走。雨带推得快慢差几百里,一头涝一头旱。
废河道留下的那道沙岗
河一走,老河道就废了,废河里没水,只剩下沙。风一吹,沙就起来,堆成一道一道的岗。沙岗上不长庄稼,也挡路,可它管着两县的地界,管着几百年争下来的结果。这道岗不起眼,可它比界碑管用。河走了,沙留下,地薄了,路也断了。
海水倒灌之后的咸田
海塘一破,海水灌进来,田就咸了。咸田种什么都不长,要洗几年才能恢复。所以沿海的农民最怕的不是水淹,是水咸。水淹一年,咸五年,咸了的地,五年也洗不干净。洗不掉的,就成了盐场。盐进了土,苗就死,洗几年才见淡。
坡上的土一冲进沟进溪进河
黄河的沙不是河里长出来的,是从坡上冲下来的。坡上的土一冲,进沟,进溪,进河。沙一多,河就淤;河一淤,就决口。所以治河先要看清沙从哪儿来。看不清来源,堵了下游,上游还在冲。开荒一亩,河里就多一层沙,一层一层往上加。
风把沙推过来埋了田
北方的风,一年刮几场。风一起,沙就走;沙一走,田就埋。埋了的田叫沙压田,压了就种不了。所以北方种地,先要防沙,防不住就搬。沙是从口外来的,一路推着走,走到哪儿埋到哪儿。推了几百年,推成了沙地。口外的沙推过来,一寸一寸埋田。
一炷香要装放三回
火器营练的不是瞄,是装。倒药、装子、捣实、上火绳、瞄准、放,六步一遍。练到一炷香三回,算合格。装得快比打得准要紧,因为对面冲上来的时候,从百步到跟前只有十几息,你只有一次机会。一发打完,刀就到了,来不及装第二回。
鸟枪抬枪劈山炮,各打各的
清军的火器分几层。鸟枪一人一支,打几十步;抬枪两人抬,打一百多步;劈山炮架在地上,打几百步;红衣炮最重,攻城用。四层配着用,近的用枪,远的用炮,中间不留空。配得对,才守得住城。从一人一支到几十人推,四层排下来。
土司带的兵,朝廷调不动
西南的土司手里有兵,兵是土司自己的。朝廷要调,得先跟土司商量:调多少人、走多远、给多少粮。土司愿意就派,不愿意就拖。调来的兵能打山地,可只听土司一个人的,不听朝廷派来的官。牛角一吹人来,带刀带弩带几天的粮。
四个戏班进了北京就没回去
乾隆五十五年,皇帝八十大寿,扬州盐商送了三庆班进京。此后四喜、春台、和春陆续进京,合称四大徽班。他们唱二黄、唱西皮,跟北京的昆曲、秦腔混着唱,混出了后来的京剧,也混出了第一代名角。四个戏班进了北京,就没再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