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盛世

1723–1795 · 共 367 个条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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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乡的人在外地住的那个院

会馆是同乡的人在外地落脚的地方,一个县一个馆,一个府一个馆。会馆管住、管饭、管寄东西。会馆也管规矩,同乡在外地出了事,会馆出面。会馆多是商人修的,修得比衙门还气派。所以一个城里有多少会馆,就看这个城有多少生意。

清中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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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仁堂的药,供到宫里

同仁堂是康熙八年开的,创办人姓乐,在京城前门外卖药。雍正元年,它开始给宫里供药,一供就是一百八十多年,一直供到清末。供御药是差事,也是招牌,同仁堂的药从此贵也卖得动,没人还价。雍正元年开始给宫里供药,一供一百八十多年。

17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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鄂尔泰上疏定下改流方略

雍正四年,鄂尔泰任云贵总督,上了一道《改土归流疏》。他提出计擒为上、兵剿为下,先拿强的开刀。乌蒙、镇雄、东川几处先改,几年之内推开六省。这道疏是清代改流的总纲。纲举了,目才张。鄂尔泰雍正四年上改土归流疏,计擒为上,兵剿为下。

17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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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部大书把医书收全了

康熙年间开始编《古今图书集成》,雍正四年完成。里面有一部《医部全录》,五百二十卷,把历代医书按类拆开重编,从医经、诊法、脏腑,到各科病证、方剂、医案,都收进去了,一部书顶一个医书库。把历代医书按类拆开重编。

17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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驻藏大臣到底管什么

驻藏大臣是清朝派到拉萨的官。管的是军事、外交、财政、还有达赖班禅的转世。所以驻藏大臣是西藏的最高官。最高官有两个,一正一副,互相看着。看着的意思,是别一个人说了算。说了算的人,最靠不住。雍正五年设,正副二人,管军政、外交、财政、驿站。

17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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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佛转世是怎么认的

活佛转世最早是噶玛噶举派十三世纪认的,黄教后来才学。认的法子几样:看遗言、看指示方位、看观湖显影、看灵童认不认得前世的物件。乾隆五十七年定了金瓶掣签,灵童名字写在签上,装进金瓶,驻藏大臣当着众人摇,摇出谁是谁。

清中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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雍正年间在生苗地设了六厅

雍正年间,清军在贵州东南的苗疆开了六厅,八寨、丹江、清江、古州、都江、台拱。这片地原来没有土司,也没有官府,叫生苗地界。开了以后设官编户,也埋下了乾隆元年的那场大乱。乱起来的时候,六厅差点全丢。雍正六年在苗疆设八寨丹江清江古州都江台拱六厅。

17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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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家族的土司与摆手

土家人住在湘鄂川黔交界。这一片有四大土司,永顺彭氏、保靖彭氏、桑植向氏、容美田氏。彭氏传了八百多年,雍正六年自己献土改流。摆手舞是土家人的老东西,跳的是祖先的事。舞一跳,几百年就回来了。永顺彭氏传八百多年,雍正六年彭肇槐自请改流,容美田氏硬顶。

17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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驻藏大臣和噶厦是怎么分工的

雍正五年清朝在西藏设了驻藏大臣,一驻前藏一驻后藏。大事要会同办理,藏内的日常事还是噶厦自己管。这个会同二字,写下来容易,做起来争了一百多年,争到清末才慢慢定死。定死的时候,清朝也快完了。雍正五年设驻藏大臣,乾隆五十七年定善后章程二十九条。

17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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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洱的茶压成团才运得出去

普洱茶产在云南六大茶山,归普洱府管。清代喝的是生茶,压成饼压成团为了运。贡茶分八色:五斤、三斤、一斤、四两、一两五钱五种团茶,加瓶装芽茶蕊茶、匣装茶膏。每年从普洱走几个月到北京。团茶压得紧,路上才不散。

约17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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义学的钱不生利,靠当商按月交息

义学不收学费,钱从哪儿来?官府拨一笔本金,交给当铺或者盐商,按月取息,利息养一馆。本金不动,只花息。一馆一年花三十两,就得存三百两。这笔钱叫生息银,账上要一笔一笔记清楚。官府拨一笔本金,交给当铺或者盐商。

17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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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乡试要走几百里盘缠由宾兴银出

秀才去省城考乡试,路费、住店、吃饭都要钱,穷家出不起。地方和宗族就凑一笔银子,叫宾兴,专给赴考的秀才做盘缠。有的按人头分,有的考中再还,有的白给。这笔钱救过不少人的考场。穷家出不起,地方和宗族就凑一笔银子。

17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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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户的孩子不能考科举

明清有贱籍:乐户、堕民、疍户、丐户,还有衙门里的皂隶、马快。这些人的子弟不许读书应考,也不许跟良民通婚。雍正元年下诏开豁贱籍,准他们改业、应考。可到乾隆年间,还有地方官拦着不让考。乐户、堕民、疍户、丐户,还有皂隶。

17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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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南土司其实不归理藩院管

很多人以为土司归理藩院管,其实不是。西南土司的武职归兵部,文职归吏部,理藩院插不上手。这一条界线说明清朝对西南和对西北,用的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想法。这条界线从清初一直划到清末,改流也没改掉它。西南土司武职归兵部文职归吏部,不归理藩院。

17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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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流之后土民变成了民户

改土归流不只是换一个官,是把人重新登记一遍。编保甲、报田亩、设学校、开学额,土民从土司的属民变成了朝廷的编户。这一步走完,土司就再也要不回去了。因为册子上写的是朝廷的名字,不是土司的名字。改流五步是清查、编保甲、丈田、设学、开学额,土司多给职衔迁省城。

17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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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前的信先送到军机处

雍正七年西北用兵,为了快,另设了一间屋子,专管军报。军报到宫门,先送这间屋子,不送内阁。军机大臣拆开看,抄一份,拟好旨,直接寄给督抚。这一条叫廷寄,绕过了内阁,也绕过了六部。半个月的路,压到几天,靠的是一间小屋。

17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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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里烧的碗不许外人看

珐琅彩是康熙末年从西洋传来的画珐琅工艺,用进口珐琅料在景德镇白瓷上画,再入炉低温烤第二遍。雍正、乾隆两朝在宫里烧,画师由如意馆派,烧成的碗不许出宫,次品当场砸碎,工艺细节连档案都记得含糊。

约17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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奏事的时候,得跪着说

清代的奏事制度,雍正以后定了规矩:大臣面奏,要跪着说。皇帝坐着听,大臣跪在垫子上,说完才起来。有的事说半个时辰,跪半个时辰。有人跪得腿麻,说完站不起来,要人扶着退出去。跪着说不完的,写在折子里,一封一封递上去。

17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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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通泊那一仗输得最惨

雍正九年,清军在和通泊吃了一场大败。一万人出去,回来只剩两千多。死的有副将军、有参赞大臣、还有十几个都统。所以这一仗之后,朝廷再不提进攻,从攻变成守,守到乾隆年间才重新动。一万人出去,回来两千多,主帅被骂了一顿。

17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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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显寺那一仗找回来了

和通泊败了第二年,清军在光显寺赢了一场。这一仗的主力是喀尔喀蒙古的骑兵。领兵的是额驸策凌,一个蒙古亲王。所以这一仗不是八旗打的,是蒙古人替清朝打的。打完就议和了,两边都松了口气。清朝没出多少兵,赢的是喀尔喀的仇。

173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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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机大臣跪着记话

雍正十年,朝廷设军机处,起初叫军机房,管西北用兵的事。军机大臣每天进宫,跪在皇帝面前听旨,听完当场记下,回去写成谕旨。跪着记,字要快,也要准,一个字错了要重来。军机处没有定员,也没有衙门,就是隆宗门内几间小屋。

173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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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朝对道教没那么热

清朝更信喇嘛教,对道教是压着的:给名号不给权,给田不给兵。顺治召见过一次天师,乾隆以后不召。全真出家清修不惹事,反而活得下去;正一在民间跟百姓缠在一起,管不住。乾隆下过几道令,把道教从官方挤了出去。

清中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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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德镇往釉里掺了玻璃白

粉彩是康熙末年景德镇创出来的,往釉料里掺一种叫玻璃白的白料,颜色就有了深浅,画出来像没骨的花。雍正朝做得最精,乾隆朝越画越满。粉彩一出来,五彩就慢慢不做了,硬彩的时代过去了。景德镇往釉里掺了玻璃白。

约17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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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卦教把人分成八块

八卦教起于康熙年间,创教人刘佐臣,山东单县人。他把信徒按乾、坎、艮、震、巽、离、坤、兑分成八块,每块一个卦长。分块是为了藏:一块出事,别的块不受牵连。嘉庆十八年林清打进紫禁城,就是这一支教门的分支。八块分开,一块出事不连累别块。

清中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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律文四百三十六条,例比律多三倍

大清律例是律加例。律文四百三十六条,从顺治三年定下来,雍正、乾隆两朝改过,乾隆五年定本,此后律文一个字不动。例是后来一条条添的,添到一千八百多条。断案先看例,例没有才看律。律文四百三十六条,乾隆五年定本。

1740
mq1832

例是按年往上加的

律文定下来不动,新的情况就靠加例。例是皇帝批准的条文,一条一条往律后面挂。乾隆五年定本的时候有一千多条,到清末近两千条。例越加越多,用起来越来越乱,乱到判案的人自己都记不全。例是皇帝批准的条文,一条一条往律后面挂。

17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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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传佛教传到北京与五台山

藏传佛教不只在藏区。它进了北京,进了五台山,也进了承德。北京的黄寺、雍和宫,都是喇嘛庙。所以藏传佛教是清朝的国教之一。之一的意思,是它跟汉地的佛道并列。并列的宗教,才好用。北京的黄寺、雍和宫、五台山、承德外八庙,都是交点。

17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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旱涝的周期与地方仓

存粮的制度有三层,常平仓在州县,社仓在乡里,义仓靠捐,一层补一层,哪一层空了都出事。丰年买进,荒年卖出,用买卖平抑粮价,也顺便存下粮。这套制度不完美,可它是当时唯一能跨年的办法。常平仓、社仓、义仓,一层补一层。

17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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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营里最精锐的是前锋营

京城的八旗兵分几个营,各有各的差事。骁骑营管马,前锋营打头阵,护军营守宫门,步军营管街上,火器营放枪。前锋营和护军营是从各旗里挑出来的,挑进去就出不来,一辈子就搁在这个营里。前锋、护军、火器、健锐,各挑各的。

17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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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县的文章规矩管了两百年

方苞是安徽桐城人,讲文章要讲义法,就是言有物、言有序。刘大櫆讲神气音节,姚鼐编《古文辞类纂》,把义理、考据、辞章合成一套。桐城派从康熙年间一直传到清末,是清代最大的散文流派。一个县的文章规矩,管了两百年。

约17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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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庙里多了几位陪坐的

孔庙大成殿里,孔子居中,两边陪坐的是四配和十二哲。四配是颜回、曾参、子思、孟子,各有封号。十二哲是十二个弟子和传人,乾隆三年定下来。原来只有十哲,康熙五十一年加了朱熹,乾隆三年加了有若,才凑成十二个,位置排得很讲究,一个不能乱。

174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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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部官修的医书,什么都有

乾隆七年,太医院院判吴谦领着一批人,编成《医宗金鉴》。九十卷,从脉法讲到伤寒、杂病、妇科、儿科、外科、针灸、正骨,还有歌诀配图。这是清代唯一一部官修医书,全国医学生都要读。九十卷,从脉法讲到伤寒、杂病、妇科、外科。

17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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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茶里为什么要放盐

满族和蒙古族喝奶茶,是咸的不是甜的。茶用砖茶,压成块的粗茶,从两湖来,走张家口运到蒙古和俄国。煮法简单:砖茶砍碎煮汤,滤掉茶叶,加牛奶加盐再煮。放盐不是讲究,是活命,草原上出汗多要补盐。一碗茶,就是一顿饭。

约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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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棵茶树为什么被圈起来

龙井明代已出名,清代成了贡茶。乾隆下江南到杭州,封了狮峰山下十八棵茶树为御茶,从此龙井的名气压过别的绿茶。龙井讲究色绿香郁味甘形美,炒制全靠手上十个手法,一锅只炒几两,多了顾不过来。一锅炒完,手是烫的。

约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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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代回民起事之后

乾隆四十六年苏四十三起事打兰州,四十九年田五又起。之后清廷不许新立教派、不许添建寺庙、不许聚众念经。善后四样:迁、隔、禁、用。管得越严,教门越往边上走,经堂教育在西北反而兴了。善后定了四条:迁、隔、禁、用。

清中期
mq1470

考中了就把自己的卷子刻出来送人

乡试、会试中了,有一件事要做:把自己的卷子刻出来,叫朱卷。前面是履历——祖宗三代、受业师、问业师,后面是文章和考官批语。刻好了送亲友、送座师、送同乡。一本朱卷,就是一个人的全部社会关系。前面是履历,后面是文章和考官批语。

1750
mq1471

学宫里存着一副书板,谁想印就来刷

学宫、书院刻了书,书板要存起来。存在尊经阁、存在藏书楼,专人管,编号上架。后来的人想印,借板来刷就行。板会烂、会丢、会被当柴烧,所以每隔几十年要补刻一次,缺哪几块补哪几块,仿原来的字。存在尊经阁、存在藏书楼,编号上架。

1750
mq1473

秀才考不上举人,还有五条路走

秀才不是终点。乡试三年一次,一个省取几十个举人,绝大多数秀才一辈子考不上。朝廷留了五条路:岁贡挨年头,恩贡遇庆典,拔贡十二年考选一次,优贡三年一次,副贡是乡试副榜。五样合起来叫五贡,贡出去就能做教官,拔贡最好的能当知县。

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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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旗子弟考的是满汉对译

清朝给八旗子弟另开了一科,不考八股,考翻译。满文译汉文,汉文译满文,考中的叫翻译举人、翻译进士。翻译童试、翻译乡试、翻译会试,一层一层往上走。乾隆年间最盛,后来旗人自己都不会满文了,这一科就空了。满文译汉文,汉文译满文。

1750
mq2174

这部书,三个皇帝都没写完

《大清一统志》是全国的总志。一个省一卷,一个府一节,写疆域、山川、城池、户口、田赋、人物。这部书从康熙年间开始修,修到道光年间才定。所以三个皇帝,修了一百多年。一百多年里,修了三回,一回比一回厚。三次修,三个本子,越修越厚。

17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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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帝庙升成了武庙

关羽在清代一路加封,从顺治的「忠义神武」加到光绪的二十六个字。乾隆九年,关帝庙升格为武庙,跟孔庙的文庙对等。各府各县都要建一座,春秋两祭,礼跟祭孔差不多。一个武将,成了跟孔子并排的人,这事在历史上没有过。

17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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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刀一刀切出来的丸子

狮子头是肉丸子。可它跟一般的丸子不一样:一般的丸子是剁成泥,它是切成粒,再粗粗斩几刀,粒粒分明。粒是它的命,粒没了,这道菜就成了一半。肉要选五花,肥三瘦七。全瘦的柴,全肥的腻。一刀一刀切出来的粒,才是它的样子。

约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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馒头放坏了晒成酱

甜面酱是面粉做的。面粉蒸成馒头,掰碎接种酱曲长霉,下缸加盐水,露天晒几个月,晒出褐色。甜不是加糖,是淀粉被曲霉分解成糖。保定甜面酱清代就出名,一缸要晒几个月,天天打耙,烤鸭离不了它。一缸酱,天天要打耙。

约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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糖浆拌起来的一堆面条

萨其马是满族糕点。鸡蛋和面不加水,和得硬,擀薄切条,油炸鼓起,用熬到能拉丝的白糖麦芽糖浆拌透,趁热压块,凉了切方。名字是满语里切的意思。原是满族祭神的供品,后来成了北京点心。有软硬两路,软的多糖粘牙,硬的糖少酥。南方叫马仔。

约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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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省取几个举人是朝廷定的

乡试不是全国一起排名。清代把举人名额分到各省,江苏、浙江一百多名,广西、云南只有四五十名。名额多少看人口、看田赋、看文风,也看上几科考得怎么样。所以一个省的举人,只在省内比,不跟别省比。江苏、浙江一百多名,广西、云南四五十名。

1750
mq1485

亲戚进场考试,考官得换人

科举最怕一件事:考官跟考生是亲戚。清代定了回避的规矩:本族五服内、外姻缌麻以上,有人在考场里,考官就不能当。避不开的,把考生编进回避卷,另派考官看。父兄当考官,子弟一律不许进场。本族五服内、外姻缌麻以上,都得回避。

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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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过生日就多开一科

乡试会试三年一次,叫正科。碰上皇帝登极、大婚、万寿,朝廷加开一科,叫恩科。恩科有时单独考,有时跟正科合并,叫恩正并科。多一科就是多一次机会,所以考生最盼的就是皇帝过生日。碰上皇帝登极、大婚、万寿,朝廷加开一科。

1750
mq1495

号舍里最怕的不是落榜是火

号舍是木头的,一排一排连成片,间与间只隔一层薄板。考生在里头点蜡烛、生炭炉、煮饭,火一起来就是一整排。贡院里摆着几十口大缸,巡绰官夜里巡火,号军看着每一间。可还是烧过,也烧死过考生。一排一排连成片,间与间只隔一层薄板。

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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贡院里有个医生背着药箱走巷子

几千人挤在号舍里九天,病是常事。贡院设医官,从太医院或者地方医学调,背着药箱在巷子里走。中暑、腹泻、疟疾、晕倒,一天看几十个。药是官给的,方子是自己开的。看不好,人就抬出去。中暑、腹泻、疟疾、晕倒,一天看几十个。

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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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场前一夜有人去庙里睡

考前那一夜,有人不睡在家里,去庙里睡。文昌庙、魁星阁、关帝庙,睡在神像前,求一个梦。梦见了什么,第二天跟人讲,讲完了自己解。解得好,心里定;解得不好,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文昌庙、魁星阁、关帝庙,睡在神像前,求一个梦。

1750
mq1504

中了举官府给一笔银子立旗挂匾

中举之后,官府要给一笔钱,叫旗匾银。这笔钱不是赏,是让你回家立旗杆、挂匾额用的。数额各省不同,举人二十两上下,进士多些。钱从藩库支,要具领、要具保、要报部核销。匾上写什么,也有规矩。这笔钱不是赏,是让你回家立旗杆、挂匾额。

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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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下来的一件明黄短褂

黄马褂是清代最高的赏赐,明黄色,有功才赏,赏了才能穿。两种,随驾出巡的叫职任马褂,差事完了要交回;赏穿的能自己留着。赏要下旨记档,谢恩磕头才算你的。明黄是皇帝专用色,只对赏穿开一个小口子。晚清捐纳多,赏得滥了就不值钱。

约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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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在胸前的一百零八颗珠子🏛 图证

朝珠是清代官员挂在胸前的一串珠子。一百零八颗,串成一圈,中间隔四颗大珠,下面坠一个坠子。挂在颈上垂到胸前,走起来一晃一晃。晃的是分量。朝珠从佛珠来,一百零八颗是佛家的数。一百零八这个数,从佛经里来。

约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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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底黑面的一双上朝靴

朝靴是清代官员上朝穿的靴子,黑缎面白厚底,靴筒到小腿,靴尖微翘。白底厚一寸,走在砖地上不出声也显干净,脏了就得换。缎面软裹住小腿不勒。方头的庄重,上朝穿方头。官服能自己做,靴子得找靴铺。上朝穿回家脱,穿了朝靴上街是失体统。

约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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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戴凉帽冬戴暖帽🏛 图证

清代官帽分两种,夏天戴凉帽冬天戴暖帽,换帽的日子由朝廷定,到了日子满朝一起换。凉帽圆锥形,竹丝胎蒙白绸,檐下垂红缨。暖帽圆的,黑绒面翻边,檐上镶染黑的毛。顶珠是品级,一品红宝石到七品素金。帽后花翎是赏的,不是官大就有。

约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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盐商子弟考科举用的是商籍

盐商的子弟要考科举,本籍在几百里外,回去考不方便。朝廷给他们单设一个籍,叫商籍,附在经商的省分,另编字号,单列名额。商籍是钱换来的资格——商人捐贡院、办书院,换子弟一个考场。本籍在几百里外,回去考不方便。

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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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孟颜曾四家的孩子单有一个学堂

曲阜有一所四氏学,收孔、孟、颜、曾四家的子弟。学额单列,不占山东民籍的名额。四家的嫡系还各有一个世袭的五经博士,专管奉祀。圣人的后代不用跟普通人抢名额,这是朝廷给的一份体面。学额单列,不占山东民籍的名额。

1750
mq1528

当官人家的孩子单编一卷单算名额

乡试的榜上,官卷和民卷分开。当官人家的子弟另编字号,另定名额,不跟普通考生挤一处。这条规矩防的是两件事:官宦子弟挤占民籍的额,和考官见了权贵子弟不敢不看。名额定死了,几十年不动。当官人家的子弟另编字号,另定名额。

1750
mq1529

县志里一年一年记着改门

一个县文风不振,知县先想的不是换先生,是改门。文庙的门朝哪边开、泮池挖在哪、学宫该不该整个搬走,县志里一年一年记着。改完了科第起来,功劳记在门上;没起来,接着改。改了几十年,钱花了不少,科第到底起没起,谁也说不清。

1750
mq1530

一个县出过几个进士县志上写得清楚

一部县志,翻到选举志那一卷,本县几百年的功名都在这儿。哪一年哪一科,谁中了进士,第几名,做到什么官,一行一行排下来。写这一卷的人,多半自己也是从这条路上出来的。一个县的脸面,就在这几页纸上。哪一年哪一科,谁中了进士,第几名。

1750
mq1532

考官出京一趟收的礼比俸禄多

考官出京,一路有人送。到了省城,督抚送下程,州县送程仪,考完了,门生再送贽敬。这些钱不写在俸禄里,可谁都知道该送多少。清朝禁过很多回,禁不住,因为这一行的规矩比禁令硬。送的人不心疼,收的人不心虚。到了省城,督抚送下程。

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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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了以后牌位进不进文庙是家族大事

学宫里除了大成殿,还有两座小祠。一座供本县历代的前贤,叫乡贤祠;一座供在本县做过好官的,叫名宦祠。牌位进不进得去,是一个家族几代人的事,比中一个举人还难。进去了,子孙走到哪儿都抬得起头。一座供历代前贤,一座供做过好官的。

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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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字没写就交卷,这叫曳白

考场上有两种人最丢脸。一种是坐满三天,一个字没写,交卷出来,叫曳白。一种是被巡场的兵在号舍上贴一张纸,赶出考场,叫贴出。落榜是本事不够,这两种是连本事都没使出来。一个是写不出,一个是没资格写。坐满三天,一个字没写。

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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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天士看病,看一眼就知道

叶天士是苏州人,祖父、父亲都是医生。他一生没写过书,可门人把他的说法记下来,编成《温热论》。他说温病从口鼻进来,先犯肺,治法跟伤寒完全不同。这一句话,把温病从伤寒里分了出来。他说温病从口鼻进来,先犯肺。

17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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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袖子的一件短外衣🏛 图证

马甲是清代男女都穿的无袖短衣,圆领,对襟或大襟,套在长袍外面护住前胸后背。有夹的棉的皮的,一年四季都有。男子穿青蓝玄,女子穿红紫绿。有琵琶襟,大襟斜开像琵琶。配长袍是清代最平常的一身。民国还穿,后被毛衣背心替了。

约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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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根丝劈成六十四股的绣

苏绣是苏州的刺绣。明清两代,苏州的绣娘最多,绣出来的东西最细。苏绣的针法多,平针、乱针、打籽、盘金,几十种,一种针一种效果。针法就是笔法,绣娘手里的针跟她手里的线一样,都是能写字的。一根线劈开,细到看不见。

约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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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在耳垂上的一个小圈

耳饰是戴在耳朵上的东西,最早是耳珰,一个圆筒塞在耳洞里,后来是耳环,一个圈挂在耳垂上。料子看人,金银玉珠,穷人家用铜用木。明代妇女戴一对金环坠一颗珠。清代满族妇女一耳三钳,看耳朵就知道是旗人还是汉人。

约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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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人的科名要攒三代

明清有一种人家叫科第世家。祖上种田经商,攒下钱;第二代读书,考个秀才;第三代中举,第四代出进士。一家人的功名不是一代挣出来的,是三代人接力攒出来的。中间断一代,就得从头再来。祖上种田经商攒钱,第二代读书考秀才。

17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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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了的卷子要封箱送到京城去

乡试放榜之后,中式的卷子不能留在省里,要封箱送到京城。路上派官押送,限期到部,到了礼部再一份一份重看。这一趟走下来,快的半个月,慢的两个月,路上出一点岔子,一省一科的人都跟着悬心。路上派官押送,限期到部。

1750
mq1538

走西口的人挑着担子出了杀虎口

山西地薄,人多地少,种一年不够吃半年。年轻人挑一担子布、一担子茶,出杀虎口往北走,走到归化城、包头,换回皮毛和牲口。这条道叫走西口,走了三百年,走出了一批晋商。出了口的人,有的发了财,有的再没回来。年轻人挑一担子布、一担子茶。

1750
mq1540

天下四大镇,没有一个是县城

汉口、佛山、景德镇、朱仙镇,清代叫天下四大镇。四个地方都不是府城县城,只是聚人的地方,可热闹得超过省城。镇不靠衙门,靠码头、靠窑、靠铁炉、靠一条能走船的河。四个镇都不是官府设的,是货聚出来的。汉口、佛山、景德镇、朱仙镇。

1750
mq1541

进店头一年只管扫地倒茶

十三四岁的孩子进铺子学生意,头一年不碰货,只扫地、倒茶、磨墨、给掌柜的打洗脸水。三年出师,才让你站柜台。这套规矩看着磨人,磨的是性子,也是规矩。出师那天,掌柜的给你一副自己的算盘,这行才算入了。头一年不碰货,只扫地倒茶。

1750
mq1542

没有牙帖不许在人跟前说合

买卖两头不见面,中间要有个人说合,这个人叫牙人。牙人不是谁都能当,要向官府领一张牙帖,交了牙税才有。领了帖,这一行的买卖就归他说合,别人插不进来。一张纸,撑起了一个行当。要向官府领一张牙帖,交了牙税才有。

1750
mq1545

一家字号开到外省叫分号

总号在平遥,分号在汉口、在张家口、在库伦。同一个字号,同一本账,人由总号派,货由总号调,年底报账。分号开得多,字号就大;分号管不住,字号就散。分号是字号的腿,腿多了走得远,腿一软就摔一跤。总号在平遥,分号在汉口、在张家口。

1750
mq2350

水法是把水抽到高处再落下

乾隆十二年,圆明园里修了西洋水法。喷泉要水压,水压靠高度,所以先把水抽到高处的蓄水楼,再放下来。抽水靠龙尾车,一种螺旋的抽水机。这套东西是蒋友仁设计的,他是个法国人,在宫里待了三十年。喷泉看着是景,底子是机械,要算水压、修管道、做泵。

1747
mq0289

后脑上垂着的一根辫子

清代男子的头是半个,前半个剃光后半个留一圈编成一根辫子。辫子三股交叉编得紧,尾上用绳扎住叫辫梢。辫子不能散,散了是失仪,睡觉也盘在头上。每天早上梳一遍蘸油梳得发亮。辫子在清代是顺民的记号,清末有人剪辫,民国下令剪辫剪了几年。

约1750
mq0300

一件顶一处房的貂褂

皮货是毛皮做的衣服。明清的皮货分三等,貂最好,狐次之,羊最次。三等之外还有狼、猞猁、银鼠,一样一样排下来,貂在最上头。貂产在东北,清代的貂是贡品,打貂要许可,私自打是重罪。一件貂褂,能顶城里一处房。这个数,当时人都知道。

约1750
mq0311

急的时候把衣裳送进当铺

衣裳能当,急了没钱把衣服送进当铺换几成钱,日后赎回来。当铺看料子看新旧看有没有虫,看完了给价,价压得很低。当价是原价的三成,还要扣利息。期限一般二十四个月,到期不赎就是死当,衣服归当铺再卖进估衣铺。冬天当棉衣最难,价压得更低。

约1750
mq0319

胸前缝着一个号的短褂

号衣是兵和差役穿的衣,衣上有字,写着是哪个营哪个衙门。短到腰,方便跑。一个兵一个号,号缝在胸前。绿营穿绿,八旗看旗色。官发的,记在册上,退了要交丢了要赔。上面写勇、兵、驿,一个字就说明是干什么的。清末练新军换洋式军装,号衣就废了。

约1750
mq1547

几个人凑本钱,先写一张纸

一个人本钱不够,就找人搭伙。搭伙不是口头说一声,要立一张合同:谁出多少银,谁出力算几股,几年一算账,亏了怎么赔,中途不许抽本。这张纸一画押,几个人就绑在一块儿了。约上写的不是交情,是日后吵架时谁有理。

1750
mq1549

一石米早上一个价,晚上一个价

米价不看人,看天。丰年米贱,灾年米贵,青黄不接的时候最贵。同一石米,早上一个价,晚上一个价。米行看行情开价,官府看米价开仓,老百姓看米价决定今天吃几顿。米价稳,天下就稳;米价一乱,什么都乱。丰年米贱,灾年米贵。

1750
mq1550

收粮的时候斗上要堆一个尖

十升一斗,十斗一石,这是官定的。可官斗和市斗不一样,这县和那县的斗也不一样。收粮的人一脚踢斗、一斗堆尖,多收的都是农人的。量米这件事,量的是粮,也是人心。斗大一点,农人就少吃一口,量米的人手一偏,一年就偏出几石。

1750
mq1555

账上的进出轧不平,掌柜的睡不着

商号的账不是随手记的。一笔进、一笔出,记在簿子上,月底要把账合起来轧一次,看轧不轧得平。轧得平,说明账没错;轧不平,一分钱也要找出来。这套办法叫龙门账,四柱清册是它的老底子。一笔进、一笔出,记在簿子上,月底轧一次。

1750
mq1558

一个村子隔三天才有一次买卖

乡下的买卖不在铺子里,在墟上。墟有日子,三日一集、五日一集,日子定死了,方圆十几里的人都往那一处走。到了日子,一片空地上摆满摊,散了就什么都没有。这种市叫墟、叫集、叫场,北方叫集,岭南叫墟。有的地方叫场,有的叫街子。

1750
mq1561

瓷商到镇上来,先看色再谈价

景德镇的瓷不是自己卖出去的,是瓷商来买的。瓷商从广东、从宁波、从关东来,带着银子,住在镇上的会馆里,一住几个月。他们看色、看样、定烧、验货、打包,一船一船运走。镇上的窑户不怕烧不出,怕的是瓷商不来。带着银子,住在镇上的会馆里。

1750
mq1567

一担纸从槽户手里到书坊要过几道

纸从山里的纸槽出来,先到纸行,再到书坊、到衙门、到各家铺子。纸行收纸、验纸、分等、打包,抽一笔佣。纸的等级分得细,一等和末等价钱差几倍。一张纸从槽里到印成书,中间过手的人比造纸的人多。纸行收纸、验纸、分等、打包。

1750
mq1570

一根参要过四道手才进药铺

人参是药材里最贵的一样。产地有限,采的人少,等级却分得极细。参从山里出来,先交参局,再到参行,最后进药铺。年份、产地、野种还是家种,一样一样算,价能差几十倍。一根参从山到铺,要过四道手。参从山里出来,先交参局,再到参行。

1750
mq2192

石头砌的碉楼怎么往上爬

乾隆打金川,卡在石碉上。金川在川西,山高谷深,土司在路口修碉楼。碉楼用石头砌,几丈高,墙上开小孔。所以清军的枪炮打上去,只崩一点石屑。一座碉楼,能挡住几百人,挡住一个月。石头楼在山口上,比十门炮还难缠。

1748
mq0328

腰里系三圈的一条长袍

蒙古袍是一件长袍,右衽,高领,袖子长过手,下摆到脚面,骑马的时候前后一撩就上去。撩起来搭在马鞍上,两腿一夹,袍子就贴住腿,贴住了才不兜风。所以这件袍子的每一处都是为马长的。一件袍子,是给马上的日子做的。

约1750
mq0329

天热就褪下一只袖子的袍

藏袍是长袍,右衽,腰里系一根带子,带子一系怀里就空出一块,能装东西。袍子是氆氇做的,羊毛织的,织得厚,厚了挡风。天热了把右袖褪下来缠在腰上。干活的时候褪右袖,右胳膊要动。夜里睡觉不解带,往身上一裹就是一夜。

约1750
mq0331

头上弯出两只角的银

苗族的女人戴银。头上戴银角、银冠,脖子上戴银圈,耳朵上戴银环,一身几十斤。重的不是一件,是加起来,加起来压得脖子低,低了走不快。银角向上弯成牛角的样子,角上挂银片,一走就响。一身银,就是一家的脸面。戴在身上,走一步响一下。

约1750
mq0821

雍正把教士赶了出去

雍正元年福建福宁府报有洋人传教,闽浙总督觉罗满保上报,礼部议定章程:各省西洋人除在京供职的一律限半年迁澳门。全国赶走几十个教士,教堂改成公所、书院、庙。这一禁禁了一百多年,到道光年间才开。一道谕旨,几百座堂就空了。

清中期
mq1578

收糖的人一捏就知道这包糖干不干

糖坊在乡下,榨季一开就日夜不停。糖行下乡收糖,一包一包捏过才给价。糖包衬箬叶,包上盖木戳。糖到口岸进糖栈,垫高翻堆,怕潮。糖商跑外路,南糖北运,一船几百包。糖的价看榨季,也看雨水和外销。糖坊在乡下,榨季一开就日夜不停。

1750
mq1670

刑部审都察院参大理寺复核

三法司是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。刑部审,都察院参,大理寺复核。重大的案子三家一起坐堂,叫三法司会审。一个拟罪,一个挑错,一个驳,三家都点头,案子才定得下来。三家画了押,才上奏。刑部审,都察院参,大理寺复核,三家一起坐堂。

1750
mq1671

判了死罪,先关着等秋天

秋审是每年秋天对监候死囚的一次复核。斩监候、绞监候的人关在牢里等秋天。各省把案卷报到督抚,督抚会审,分成情实、缓决、可矜、留养承祀四类。情实的报皇帝勾决,勾了才杀。看语一句话,能定一个人生死。斩监候、绞监候的人关在牢里等秋天。

1750
mq1683

徒以上的案子要一层层上报

审转是案子的上报制度。州县审完不能定,徒以上要送到府,府送到按察使司,按察使司送到督抚,督抚送到刑部。一层一层审,一层一层转,转的时候人也要跟着走,叫招解。一个案子走完,人已经在路上走了几百里。

1750
mq1685

卷子送上去,又原样退回来

案子往上送,上头觉得不对就驳回来重审,叫驳审。驳的理由写在批语里:引律错了、供招前后不符、赃证没落实、尸伤没说清。驳一次来回几个月,驳三次人就在牢里关了两年。州县最怕驳,怕驳就往重里判。引律错了、供招前后不符、赃证没落实。

1750
mq1686

人戴着枷上路,一天走五十里

招解是把人和卷一起押到上司衙门。短解是本县送到府,长解是府送到省、省送到京。押的人叫解役,两个人押一个,一天走五十里。路上要口粮、要店钱,住店要文书。人死在路上,报一句沿途病故。短解送到府,长解送到省、送到京。

1750
mq1688

一块地卖两次,算谁的

田土案子在州县最多。卖地有活卖绝卖:活卖是留着回赎,绝卖是断根。活卖过了年限不赎,要加钱改绝,叫找价。一块地卖两次、界址挪一尺、坟山争一穴,都能打到府里。判的时候要看契、看粮册、看界石。活卖是留着回赎,绝卖是断根。

1750
mq0332

白天当衣夜里当被的一块毡

察尔瓦是彝族的一件披风,羊毛擀成毡,剪成一块,一头缝起来,披在身上像斗篷。到膝盖,下摆一圈羊毛搓的流苏。白天当衣,夜里当被,往地上一躺就是一夜。毡是实的不透水,雨落上往下滚。白的羊毛本色,黑的是染的,干活的人穿黑的。

约1750
mq0333

一幅布围成的一个筒

筒裙是一幅布围成的,不缝死,围在腰上一折一塞,塞紧了就成一条裙子。长到脚面,窄,走路迈不开大步。傣锦用棉线织,织菱形织方格,一根一根挑,挑错了要拆。上身穿窄袖短衣,下身筒裙。女儿出嫁带几条,带得多说明家里勤快。

约1750
mq0350

几百个名字缝成的一件衣

万民衣是百姓送官的,官要走,百姓凑布做一件衣,衣上写名字,写几百个。万民衣不是穿的,做完了挂在轿上或者送到衙门口。万民伞是一把伞,伞面上一块一块的布,一块一个名字。送万民衣要官好,官清官廉百姓才肯凑钱。也有官自己要的,名字是编的。

约1750
mq1694

赌具烧了,人还要打

律上没有一条以赌博开头的专条,赌写在杂犯里,后来靠例一条条加重。明律赌财物杖八十,开场子杖一百徒三年;清代初犯枷号,再犯徒,三犯流。查赌先查具,牌骰骨牌当堂烧掉,烧了要报。赌债不追,拿赌债来告的,先打原告。

1750
mq1696

拐一个人卖出去,比偷一箱东西重

贼盗门有一条略人略卖人。设方略诱取良人、略卖良人为奴婢,杖一百徒三年;卖为妻妾子孙,杖九十徒二年半;被骗被卖的人不坐罪。卖到境外加一等流三千里。知情的买主同罪,不知情的减一等,人仍要离异归宗。最重的是采生折割,凌迟。

1750
mq1834

一道旨意能变成一条例

皇帝批一句话,这句话就可能变成一条例。变成例以后,全国都得照办,办的时候不能问为什么。所以清朝的例里,很多条是从一件具体的案子、一句具体的话来的。来得快,也来得随意,随意到最后没人说得清它从哪儿来。

1750
mq1935

蒙古王公的年班与朝觐

蒙古的王公,每年要进京朝觐。朝觐叫年班,分班轮流,一年一批。来了要住、要见、要赏。所以年班是一份义务,也是一份荣耀。荣耀里带着看着。看着的意思,是让你常来。常来的人,心就贴着。蒙古王公分班进京,一年一班,朝觐、进贡、领赏。

1750
mq1937

驼马贸易与旅蒙商

内地商人去蒙古做生意,叫旅蒙商。他们用驼队、用马队,走草地、走驿站。换的是皮张、是牲畜,卖的是茶、是布、是铁锅。所以旅蒙商是草原上的货郎。货郎走一趟,几个月。几个月回来,钱就翻几倍。山西人最多,走草地不走官道,赊账春天赊秋天收。

1750
mq1944

乌拉差役压在藏民身上

乌拉是西藏的差役。差的是人、是马、是牛、是粮。差役不给人钱,只管饭。所以乌拉是白干。白干的活,落在农奴头上。农奴一辈子,一半时间在路上。路上的人,地就荒了。荒了的地,还得交租。内差给领主,外差给政府,一个农奴要服两份差。

1750
mq1947

藏区政教合一怎么运作

藏区的庙,不只是庙。庙有田、有农奴、有武装,还管断案。所以庙是一个政权。政权和寺庙合在一起,就叫政教合一。合一的意思,是念经的人也在收租。收租的手,比念经的手硬。硬的手,才是真管人的。庙靠布施、赏赐、买地,田越积越多,属民跟着田走。

1750
mq0474

一座宅子摆给街上看的那张脸

大宅门是一座宅子的脸。宅子有多大,看门就知道。所以门面是给外人看的,看懂了就知道该用什么礼。礼错了要吃亏,吃一次亏就记住了。所以门口这一片地方最讲分寸:站着看多久,说话声音多大,都有数。大宅门是摆给街上看的那张脸。

约1750
mq0475

院子里最高的那三间屋

正房是院子正北的那三间。正房最高,屋脊比别的都高。所以一看屋脊,就知道哪一间是正房。屋脊高不是为了好看,是为了让整座院子的水都往南流:正房在后,厢房在两侧,水从前头出去。正房是院子里最高、最正的那三间屋。

约1750
mq0476

背朝着街的那一排矮屋

倒座是院子南边那一排屋,背朝街,脸朝院,方向是倒的。它比厢房还矮,朝北,一年没太阳,冬天像冰窖。客人住倒座,仆人也住倒座,厕所在倒座一角。后来有的倒座临街开铺子,一进一出宅子就活了。倒座是院子南边那一排屋。

约1750
mq1943

噶厦政府与僧俗官员

噶厦是西藏的地方政府。噶厦里有四个噶伦,三俗一僧。下面有各个局、各个宗。所以噶厦是一套官制。官制里有僧官,也有俗官。僧俗并立,是西藏的特色。特色在,权力就分。分了的权,才要人调和。噶厦设于乾隆十六年,四个噶伦,三俗一僧。

1751
mq1965

满汉不通婚这条线怎么松的

旗民不结亲是祖制,写在例里。但旗内汉军、包衣不在此限,民女作妾也行。禁令到光绪末年才正式废,实际早就松了。通婚是最硬的融合指标,语言服饰习俗都跟着它走。磨了这么多年,界线就没了。旗民不结亲写在会典里,但汉军旗人、包衣本来就和民人通婚。

1750
mq1980

畲族从山里头迁出来

畲人自称山哈,意思是山里的客人。他们从广东潮州一带往北走,明清两朝大批迁到闽东浙南。种蓝靛、种菁,租山住,租地种。迁了几百年,散在五省的山坳里。走到哪里,族谱上都写着同一个祖籍。畲人自称山哈,祖籍潮州凤凰山,种蓝靛种菁,租山住。

1750
mq1986

南方民族的改姓与编户

编户先得有名有姓。明清两朝给南方民族赐汉姓,壮族多岑黄莫韦,苗族多吴龙石麻廖,畲族是盘蓝雷钟。有了姓就能入册,入了册就要纳粮当差。姓是朝廷给的,也是自己认的。认了姓,就认了一份来历。壮族多岑黄莫韦李,苗族多吴龙石麻廖,畲族盘蓝雷钟。

1750
mq1994

教坊和寺产怎么养活一座寺

一座清真寺不靠官府养,靠一片坊。坊里交天课、交开斋捐、捐寺产,钱一笔一笔记清楚,每年当众念一遍。这套账养活了寺,也养住了人。账清了,人心就不容易散。这套账里没有奇迹,只有一年一年接着交。天课按余财比率,开斋捐按人口,寺产叫瓦合甫不能卖。

1750
mq2008

旗人娶汉女这条禁令到底有多硬

清朝有一条满汉不通婚的说法,其实从没写成一条完整的律。旗人娶民女做妻要报,做妾不用报,嫁女给民人也有说法。这条线不硬,可它一直摆在那里,摆了两百多年,直到光绪末年才明令取消。乾隆二年定旗人娶民女为妻要报佐领,为妾不必报,光绪二十七年才正式解禁。

1750
mq2009

抬旗和出旗这两条反向的路

旗籍在清朝是值钱的东西,能吃钱粮、能免差、能当官。所以有人往里挤,叫抬旗;也有人被往外推,叫出旗为民。一进一出,走的是同一道门,方向相反,理由都是钱。钱的事,从来最能改人的身份。抬旗有军功后妃宠信三条路,乾隆七年准汉军自愿出旗为民。

1750
mq2012

西藏的差巴堆穷和朗生

旧西藏的人分三等。差巴有差地,要支差;堆穷没有地,靠打零工;朗生是家奴,连人身都归主人。三等之外还有寺庙和贵族的属民,一层套一层,谁都在别人的名下。这套东西不是一天长成的,是几百年一层一层加上去的。差巴有差地支差,堆穷打短工,朗生是家奴,一九五九年民主改革废了。

1750
mq0477

宅子最后头横着的那一排

后罩房是院子最后头那一排。它在正房北边,横着罩住整个院。所以后罩房是宅子的最后一层,再往后就是墙。墙后头是别人家,隔一层墙就是两家。所以后罩房的后墙,一半是自家的底,一半是人家的脸。后罩房是宅子最后头的那一排。

约1750
mq0478

门里那堵只挡眼睛的短墙

影壁是门里那堵挡眼睛的墙。门一开,先见墙,再见院。所以影壁是宅子的第一句话,说的是慢一点。慢一点才有规矩:进门的人要先停一步,停一步就得收拾一下衣冠,收拾完了再往里走。所以影壁挡的不是路,是急。

约1750
mq0479

把一家人分成内外的那道门

垂花门是院里那道内门。它把外院和内院分开。所以垂花门是宅子的界线,过了这道门就是自己人。自己人才进得去。进不去的,只能站在门外说话。所以一道门能分出两种人:一种能推门,一种只能等门开。垂花门是把一家人分成内外的那道门。

约1750
mq0480

绕着院子把那几间屋连起来的一条道

游廊是院里带顶的走道,一边靠墙,一边立柱。柱下有石础,柱一歪廊就塌。雨天走这条路,从这屋到那屋不湿鞋。栏是木头的,叫坐凳栏,能坐。游廊不直,遇树就弯,遇石就绕,弯了才好看。游廊是院里带顶的走道,也是院子的筋骨。

约1750
mq2015

边市上那些通事和牙人

边地做买卖,两边话不通、规矩不通,就得靠中间人。通事管翻译,牙人管撮合和担保。这两种人不在官册上,可边市离了他们转不动,所以他们也是边地最有办法的一批人。有办法的人,官府要用,也要防。通事靠嘴,牙人靠牙帖,马市恰克图十三行是三种边市。

1750
mq2016

姓氏和籍贯是怎么被改写的

在清朝,姓和籍贯不是家里的事,是官府的事。造册要姓,考试要籍,经商务工要商籍、灶籍、卫籍。为了一个能用的籍贯,有人改姓,有人攀附,有人冒籍,冒籍案一出就是几十人。这些事今天看着琐碎,当时却是全家的前程。籍分民军商灶卫旗,科举要在本籍应考,跨籍叫冒籍。

1750
mq2021

察合台文和后来的维吾尔文

新疆的回部用阿拉伯字母写字,写出来的语言叫察合台文,是几百年里中亚通用的书面语。清朝没有动它,文书、契约、碑刻都照旧。后来的维吾尔文,就是从这条线上接过来的。中间断过几次,可线还在。察合台文用阿拉伯字母,伯克文书契约碑刻都用它。

1750
mq2023

苗族古歌为什么只能靠嘴传

苗族有语言,没有通行的文字。历史、规矩、迁徙路线,全在古歌里,一代一代口传。清朝的官文书里,苗人是不识字的;苗人自己的账,记在歌里和衣服的花纹上。这两样东西,都带不进考场,也带不进衙门。苗族有语言无文字,历史靠古歌,绣片花纹记迁徙路线。

1750
mq2025

朝堂上那几个管翻译的衙门

清朝的翻译不是一件小事,专门有几个衙门管。四译馆管藩属文字的往来,俄罗斯文馆管俄文,蒙古房管蒙文奏折,笔帖式管日常抄写。一层一层分着,谁也不能一手遮天。这套分工,是清朝办边疆事的底子。四译馆管藩属文字,俄罗斯文馆教俄文,蒙古房管内阁蒙文文书。

1750
mq2026

科举里那个翻译科

清朝的科举除了考八股,还考翻译。满洲翻译科考满汉对译,蒙古翻译科考蒙汉对译,考中了叫翻译进士。这条路给旗人开了一个口子,也把满文蒙古文绑在了功名上。绑住了,才有人肯下功夫去学。雍正开满洲翻译科,乾隆开蒙古翻译科,光绪年间停。

1750
mq2036

关帝与妈祖怎么成了朝廷的正神

关羽本是三国的一位将军,妈祖本是福建沿海的一位女子,后来都成了朝廷列入祀典的正神。关帝庙遍及州县,天后宫沿海皆有,封号越加越长。这条路走的是民间先信、朝廷后认。先信后认,次序一颠倒,就认不成了。关帝封号加到二十多字,妈祖从夫人妃天妃到天后,施琅奏请加封。

1750
mq2041

走西口与口外的归化城

西口是山西右玉的杀虎口,出了口就是内蒙古的土默特和鄂尔多斯。山西北部地薄,一遇旱年就绝收,人往口外找活路。蒙古王公要粮,招汉人开垦收租,两边一拍即合。归化城就这么成了农垦和商路的中心。杀虎口出关,王公借地养民,归化城大盛魁做旅蒙生意。

1750
mq0142

豆汁是绿豆的下脚料

豆汁是做绿豆淀粉的下脚料:绿豆磨浆滤出淀粉,剩下的水发酵发酸就是豆汁。灰绿色,酸里带馊,喝惯才觉香。配焦圈和咸菜丝。乾隆十八年有匠人被荐入御膳房,豆汁从此成了宫廷食品,可它一直是街头的味。一碗下去,嘴里全是那个味。

1753
mq0481

宅子后头那块圈起来的野地

花园是宅子后头的一块地,种树、堆山、挖池。山是用挖池的土堆的,池是园的镜子,镜子里还有一个园。亭在山上或者在池边。园里的路不直,直了就没意思。园比屋难养,一荒就完了,荒了只剩树和石头。花园是宅子后头的一块地。

约1750
mq0482

用土脱成坯晒出来的那种屋

土坯房是北方最普通的屋,墙是土坯的,顶是草的。土掺麦草,加水,装进模子,晒干。墙厚到两尺,冬暖夏凉。草顶两年一换,换下来的草还能沤肥。窗小,糊纸。墙根要垫石头,垫了才不泡。土坯房是北方最普通的屋,也是穷人自己的屋。

约1750
mq0483

石头垒起来又用石头盖顶的屋

石板房是山里的屋。墙是石头垒的,顶是石板铺的。所以石板房不用一片瓦,也不用一根木梁。材料就在脚下,弯腰就是。山里有什么,就用什么。用得上手的东西才算材料。所以石板房不是盖出来的,是捡出来的。石板房是石头垒起来又用石头盖顶的屋。

约1750
mq2046

棚民与山里的开垦

棚民是住在山里的外来人,搭棚不盖房,因为随时要搬。他们种苞谷、种靛蓝、烧炭,往浙西、皖南、赣南的深山里去。苞谷养活了人,也毁了坡地。官府的办法是先赶后编,编了保甲,棚民就成了编户。种苞谷耐旱,种靛蓝赚钱,烧炭砍树,编保甲把棚民变编户。

1750
mq2061

一条等雨线怎么划出农牧分界

地图上有一条年降水四百毫米的线,从东北斜着拉到西南,差不多跟长城重合。少于这个数,庄稼十年九不收;多过这个数,种地才稳。差一分,年景就两样,差十分,就换了一种活法。长城修在这条线上,不是巧合。线南种地,线北放牧,长城正好压在线上。

1750
mq2063

霜期与双季稻的北界

稻子怕霜,春天霜晚秧就冻死,秋天霜早谷就灌不满。双季稻要两百多天无霜,往北走天数就不够。这条界大致在江西、湖南、浙江一线,跟着地形弯,冷的那几十年还往南缩一截。缩一截,就是几十万人的口粮。两季要两百多天无霜,往北就不够。

1750
mq2066

云贵高原的立体气候

云贵高原地形不平,一山一谷,高低差几千米。当地有句话,一山有四季,十里不同天。一个县里可能同时有稻作、旱作、畜牧三种生计,三种人住在不同高度。说的话、吃的饭、交的税,都不一样。山下热,山上冷,一座山就是一串气候带。

1750
mq2075

一条河怎么管住两省

黄河从河南到江苏,一路过好几个省。省各有各的官,可河只有一条,谁也不能只管自己那一段。明清两代的办法是设专管河的衙门,可衙门和省对不上,毛病就一直在。这个毛病,两百年也没治好。一条河过几省,省各有官,河只有一条。

1750
mq2082

鄱阳湖与赣江的航道

江西的货要出省,只能走赣江。赣江往北到鄱阳湖,穿湖出湖口,进长江。这条水路是明清两代江西的命脉,广东的货也走这里,翻梅岭到南安,装船北上。一条水道养活了整条路上的人,沿路的衙门也靠它养活。赣江穿江西,湖口一个窄口,清水浊水碰。

1750
mq2085

湖广熟天下足不是夸湖广

明代有句话叫湖广熟,天下足。湖广指的是湖北湖南,那里水多田多,稻子一年两熟,米价便宜。这句话不是夸湖广,是说全国的粮要靠这里,别的地方缺粮,得从这儿调。一句话背后是一整条水路。湖广的米顺长江下江南,牵着全国的米价。

1750
mq0484

一根竹子从头用到脚的那座楼

竹楼是南方的屋,柱是竹的,墙是竹的,顶也是竹的。楼下架空,架空的柱立在石头上,离了地才不潮。楼下放牛、放猪、堆柴。门开在梯子顶上,梯子一收就进不来。地上铺席,坐卧都在席上。竹楼是南方的屋,一根竹子从头用到脚。

约1750
mq0485

一根一根圆木垛起来的墙

木楞房是山里的屋,墙是圆木横着一根一根叠的,四个角都伸出一排木头。缝里塞苔藓或者泥。顶是木板,板上压石头。木头叠的,拆了还能搬到别处再叠。盖一间要一年,一年里慢慢攒料,攒够了才动工,动工就快。木楞房是山里的屋。

约1750
mq0486

捆起来就能驮走的那种屋

毡包是会走的屋,毡是羊毛擀的,木架撑起来,外头裹毡。墙是活的,拉一拉就变大。顶是圆的,圆了风才绕着走。拆了捆起来,几头骆驼就能驮走。客人来了坐右边,主人坐左边,座位分好了才不乱。毡包是会走的屋,拆了捆起来就走。

约1750
mq0487

地窝子一半在土里一半在土外

地窝子是往地下挖的屋,挖一个坑,坑上架木,木上盖土。一半在土里,一半在土外。土是暖的,冬天土里比土外暖。土里也潮,春天返潮。一个人几天能挖一个。顶上开一小块窗,光垂直下来,照一小片地。地窝子是往地下挖的屋。

约1750
mq0822

民间的教案越闹越大

教案是民教冲突:教民不摊戏钱、不进庙烧香,村里人看着不顺眼,吵到后来动手。咸丰十年条约写了传教自由、地方官实力保护,教民有了靠山,入教图靠山的人就多了。天津教案一次杀二十个洋人,曾国藩判了二十个人死,名声毁在这上头。

清中期
mq1554

云南出的铜要一路运到北京才铸成钱

清代铸钱用铜,铜从云南来。云南的铜厂一年出铜几百万斤,朝廷定下额数,叫铜斤。铜从山里出来,先运到省城的铜店,再分几路北上,走金沙江、走贵州、走广西,最后进北京的宝泉局。这条路走了近两百年。云南的铜厂一年出铜几百万斤。

1760
mq2091

漕船一年走一趟的路

漕船从杭州出发,到北京通州,一趟要走几个月。船上有旗丁,有舵工,有水手,还有押运的官。一路上过闸、过坝、过税关,走完了交粮,空船再顺水回来,一年就过去了。所以一条漕船,一辈子只能走几十趟。九丈长的船,几十个人撑,一年只走一趟。

1750
mq2098

钱塘江海塘是怎么修的

钱塘江的潮,是全国最凶的。潮头一来,一丈多高,撞在岸上能把石头掀起来。所以杭州到海宁这一段的岸,从唐代就开始修堤。堤叫海塘,修了一千多年,石头一块一块垒起来。垒到今天,成了一道四十里长的石墙。墙在,城就在。

1750
mq2104

浙东的涂田与潮田

浙江东边的海边,山多,平地少。人在海涂上筑堤,把泥涂围起来,等雨水把盐冲淡,再种稻。这种田叫涂田。涂田不高,潮一大就淹,所以又叫潮田。一亩涂田,要围五年才能种。围成以后,是全家人的命。山直接下到海里,人往海涂上要地,十年才收稻。

1750
mq2122

十八省是拆大明十五个布政使司

清朝的十八省,是从明朝的十五个省级单位拆出来的。拆的办法是分大省,省多了,一个省管的地方小了。南直隶拆成江苏安徽,湖广拆成湖北湖南,陕西分出甘肃。拆完,十八省就成了。拆的理由都是太大。南直隶拆成江苏安徽,湖广拆成湖北湖南。

1750
mq2132

运河边的临清与淮安

运河上有两个地方最要紧,一个是临清,一个是淮安。临清在山东,是闸河和卫河交汇的地方。淮安在江苏,是黄河、淮河、运河三条水碰头的地方。两个地方都因为水太麻烦,才成了大城。水越麻烦,人越多。临清管转,淮安管过。

1750
mq2140

官道不是一条路是一张网

官道不是一条路,是一张网。网的中心是北京,线往四面散出去。往南到南京,往西到西安,往北出张家口,往东北出山海关。所以看明清的驿路图,看的是一个从京城伸出去的星。星星的每一根线,都是人踩出来的。一段一段修的,明修一段清修一段,宽窄不一样。

1750
mq2141

从北京到广州,要走多少天

走多远,古人不用公里,用站。一站几十里,一天走两三站。所以问路,问的是几天到,不是几里到。这个算法,写在路程书里,一程一程记得清楚。从北京到广州,五千多里,走四十多天,快的一月。北京到广州陆路五千多里,最快四十天,家眷坐车要走几个月。

1750
mq2144

修桥还是摆渡,看这地方有没有钱

路断在水上,就要有桥,或者有渡。桥是架起来的,渡是摆过去的。桥贵,渡贱;桥长久,渡随时能停。所以看一个地方有没有钱,看它修的是桥还是渡。修桥的地方,人走几百年;摆渡的地方,人走一辈子。石桥木桥浮桥索桥,四种桥四种价。石桥木桥浮桥索桥,四种桥四种价。

1750
mq0488

往土崖里挖进去的那一孔洞

窑居是在土崖上挖的屋,崖是黄土的,土厚,挖进去不塌。洞顶是拱的,拱成半圆,不用梁。一孔窑挖进去几丈,越深越暖。炕在最里头,靠着灶。窗是木格的,糊纸贴窗花,一年换一回。炕在最里头,靠着灶,一头烧火两头热。窑居是在土崖上挖的屋。

约1750
mq0489

一半架在水面上的那一栋木楼

吊脚楼是立在水边的屋,一半在岸上,一半用柱撑在水上。柱插在河底,水底的石头压住柱脚。廊在屋前,靠着水,能看河。柱要涂桐油,涂了才耐。大水一来,水漫过柱,屋就歪,柱上刻着水痕记着哪年涨到哪儿。吊脚楼是立在水边的屋。

约1750
mq1577

口外的皮子进了关,先过皮局的手

皮货从口外来。草原上的人打猎、养羊,皮张攒起来,卖给走口外的商人。皮张进了关,先到皮局,皮局验皮、熟皮、分等、卖皮。生皮硬,熟了才软,熟皮的手艺在硝,硝不好皮就臭。皮货行做的是这一道。过关的人一松手,价就变了。

1760
mq1580

铁不是哪儿都能打得先有铁来

铁出在几处山里,出炉是一条一条的铁,条上有戳。铁行收铁看断面听声,铁商贩运走水路,一船压几十万斤。铁到销地批给铁匠铺,中间隔着铁课。铁重、铁贱,可没有它,一县的农具就没处来。铁出在几处山里,出炉是一条一条的铁。

1760
mq1581

镇上那间粮行,收的是米,看的是人

粮行开在镇上或者码头,收农人挑来的米,也替客商代卖。收米要看,看腹白、看碎米、看砂子、咬一颗听声。行里有斗手,量斗的手法有讲究。粮行本钱不大,压不起货,赚的是一分一分的行用。收米要看,看腹白、看碎米、看砂子。

1755
mq1583

隔着几百里订货,靠的是一小块样

隔几百里做买卖,看不见货,只能看样。样布剪一角,样茶装一罐,样米装一袋。样要留一半封起来,双方贴签画押。货到了对样,对不上就退、就折价、就赔。老字号不敢在样上做手脚,骗一次断一条路。样布剪一角,样茶装一罐。

1755
mq2148

山里为什么一会儿封一会儿开

山不是一直能进的。有的山封着,不许砍树,不许开荒,不许烧炭。有的山开着,谁进去谁种。封和开,看朝廷要什么。要木就要封,要粮就要开,两头都缺的时候,就只好装作不知道。装作不知道,山就慢慢开了。山禁不是一道墙,是一扇门。

1750
mq2154

矿挖完了山成了什么样

矿在山里,挖矿要开洞,要排水,要运石。挖出来的石头堆在山下,堆成一座小山。洞挖深了要塌,塌了人就埋在里面。所以矿山的富,是拿山换的。山换完了,人也走了,只剩一堆石头。石头堆在那儿,谁也搬不动。开洞、排水、烧炭,一座矿吃一片山。

1750
mq2162

风把沙推过来埋了田

北方的风,一年刮几场。风一起,沙就走;沙一走,田就埋。埋了的田叫沙压田,压了就种不了。所以北方种地,先要防沙,防不住就搬。沙是从口外来的,一路推着走,走到哪儿埋到哪儿。推了几百年,推成了沙地。口外的沙推过来,一寸一寸埋田。

1750
mq2167

方志里,为什么单有一卷记灾

方志是地方志书,一县一本。书里有一卷叫灾异,专记水、旱、蝗、震、疫。记的年份、月份、地点、情形,一条一条排下来。所以看灾异志,能看到一个县几百年的天。天有脾气,志书替它记着。一年一条,一条一件事,几百年不断,连起来就看得出周期。

1750
mq2179

册子上的人为什么不是全部人

清朝统计人口,靠两种册子。一种叫丁册,记成年男子;一种叫户册,记一家几口。丁要交丁银,所以丁册上的数,比实际少。所以看册子上的数,不能当人口数用。数是给税用的,不是给人用的。丁是税的单位,不是人的数目。丁是税的单位,不是人的数目。

1750
mq2193

准噶尔是怎么没的

乾隆二十年,清军两路出阿尔泰山,去打准噶尔。这一仗打得出奇顺。几个月就抓到汗王达瓦齐。所以打了七十年的对手,一下就散了。散得连清军自己都不敢相信,快得实在反常,反常到没人敢信。一百多年的国,散在三年里。

1755
mq2213

香山脚下砌了石头碉楼

乾隆打金川,攻不下石头碉楼,就从前线调兵回京,在香山脚下照着碉楼的样子砌了几十座,天天练往上爬。练成了,单独立一个营,叫健锐营。这个营后来打准噶尔、打金川、打台湾,都调它。照着金川的楼砌了六十多座,天天爬。

1750
mq2311

一群人考到老也没考明白

吴敬梓出身全椒的科举世家,自己考了秀才就不再上进,三十三岁搬到南京,卖文为生。他写《儒林外史》,写周进、范进、严监生这些人,一个一个都被功名磨得变形。书成五十六回,生前只有抄本。一群人考到老,也没考明白。

约1750
mq2351

宫里有间屋子,专门修钟

康熙年间,宫里的自鸣钟多了,就有了修钟的作坊。乾隆时叫做钟处,几十个匠人,修钟也做钟。广州做的叫广钟,苏州做的叫苏钟,一个热闹一个素净。钟表是当时最复杂的机器,齿轮咬齿轮,差一点都不走。宫里设做钟处,几十个匠人分着干,修钟做钟做齿轮。

1750
mq1585

城里人烧的煤,是天不亮从西边驮进来的

城里的煤,是骆驼和驴从西山驮进来的。天不亮出山,晌午进城,一天一趟。煤厂在城外堆成山,过筛分堆。煤铺在城里,一间小门面,后头堆煤。入冬煤价涨,最冷那几天最贵。穷人一天买一天的。骆驼和驴从西山驮进来,天不亮出山。

1756
mq1586

一包笋干从山里出来要走几个月

南货是南边的干货,笋干、木耳、香菇、火腿、海味、干果。北货是北边的皮张、药材、干果。南北对流,靠货行。货行看货,看成色、看干湿、看有没有虫。干货怕潮怕虫,一路上要翻堆。一包笋干从山里到北方,价能翻一倍。笋干、木耳、香菇、火腿、海味。

1756
mq1952

伯克制与阿奇木伯克

南疆的城,管事的叫伯克。伯克是官名,也是等级。最高的是阿奇木伯克,管一城的事。所以伯克是南疆的旧官。清朝留着它,改了一半。改的那一半,是任命权。任命权在,官就是朝廷的。朝廷的官,办朝廷的事。阿奇木伯克管全城,伊沙噶是副手,下面管粮管水管马。

1760
mq2312

八个人在扬州卖画,不按规矩画

乾隆年间扬州盐商多,买画的人多,一张画能换几石米。金农、郑燮、黄慎、李鱓、汪士慎、高翔、李方膺、罗聘八个人在扬州卖画,画法不合正统,人称扬州八怪。他们题画爱说怪话,画价明码标在门口。八个人在扬州卖画,不按规矩画。

约1750
mq2313

一个意大利人,在宫里画了五十年

郎世宁是米兰人,康熙五十四年以耶稣会士身份到中国,没传成教,倒进了如意馆。他给雍正、乾隆画马、画狗、画宴席,用西洋透视画中国题材。乾隆让他画《乾隆大阅图》,也让他设计圆明园的西洋楼。一个意大利人,在宫里画了五十年。

约1750
mq2407

满人和汉人不结亲

清朝初年有「满汉不通婚」的规矩,旗女不外嫁,旗人娶汉女只能做妾,不能做正妻。这条规矩不是法律明文,是惯例,也有例外。乾隆年间明旨:娶汉女为妻革职,娶为妾允许。到光绪二十七年才正式解禁。两百多年里,偷偷结亲的不少。

1750
mq2408

旗人成亲,多一套讲究

旗人成亲,大礼跟汉人差不多,可多几样东西:一顶红轿、一支箭、一面铜镜、一盆炭火。新娘进门要跨火盆,新郎要朝轿门射三箭。女子还得先经内务府选阅才能嫁。这些是关外带来的老规矩,进城以后还留着。民国以后,箭不射了,火盆也不跨了。

1750
mq2415

一年一次,乡饮酒礼

乡饮酒礼一年办一次,正月十五和十月初一,在府学、县学里办。请的是本地的老者、退休的官、有德行的读书人。六十岁以上坐上席,五十岁以下的站着,每长十岁加一道菜。喝完酒,还要读一段律令,讲本地的例子。这一天学里放假。

1750
mq2416

婚书上要六个证人

三媒六证是清代婚书的规矩。三媒是三个媒人,六证是六样东西:斗、尺、秤、剪、镜、算盘。六样摆在桌上,请六个人看着,婚书写好,一人一份,按手印。《大明律》写明要写立婚书,悔婚要笞五十,打完还得把女儿嫁过去。穷人家请不起三个媒人,一个也认。

1750
mq1589

一进腊月香烛铺的纸就卖空了

香烛纸马铺卖的是给神鬼用的东西。香、烛、纸钱、纸扎、黄表、锡箔。平时卖得少,一进腊月就卖空,清明、中元两节也忙。庙里是大主顾,一年订几次,订了赊着,年底才结。铺子小,本钱薄,赚的是节气钱。香、烛、纸钱、纸扎、黄表、锡箔。

1757
mq1591

桐子榨出来的油不能吃,可船离不开它

桐油是桐子榨的,不能吃,一沾嘴就吐。可船底、伞面、木桶、雨衣都要它。桐油产地集中,湖南、湖北、四川、贵州的山里。榨油的坊在产地,卖油的叫桐油行。桐油怕假,掺了菜油就刷不干。不能吃,一沾嘴就吐,可船底、伞面都要它。

1757
mq1953

屯田把兵和民留在新疆

新疆的兵,要吃粮。粮从内地运,一石要花几石的钱。所以清朝让兵种地。种地的兵,叫屯田兵。屯田一开,兵就留住了。留住的人,慢慢就成了民。民一多,城就起来了。城起来,边就不空。不空的地方,才守得住。兵屯、民屯、回屯、遣屯,渠修好了田才成。

1760
mq1955

哈萨克与布鲁特的归属

新疆的西边,住着哈萨克和布鲁特。哈萨克在草原,布鲁特在山上。他们不归清朝管,可向清朝称臣。所以清朝的西界,是软的。软的意思,是认人不认地。认人不认地,界就模糊。模糊的界,后来最麻烦。认人不认地,界就模糊。哈萨克三玉兹,布鲁特住得高,清朝用羁縻。

1760
mq2382

徐大椿说学医要溯源

徐大椿是江苏吴江人,学问杂,懂医、懂水利、懂音律。乾隆二十二年,他写成《医学源流论》,讲医书的源流、讲治法的得失。他说学医要从《内经》《伤寒》读起,不能只背方子,得知道为什么。讲医书的源流、讲治法的得失,不能只背方子。

1757
mq1593

一间杂货铺,什么都有,什么都不多

杂货铺是镇上最多的铺子。油盐酱醋、纸张蜡烛、针头线脑、洋火旱烟,一样一点,一样不多。货架分几十格,一格一样。铺子小,本钱薄,赚的是零碎的利。街坊买一根针也来,来了就说几句话。油盐酱醋、纸张蜡烛、针头线脑。

1758
mq1595

一把伞撑开要挡得住一场雨

伞铺在江南多,一把伞几十根骨,一根一根插进伞头,撑开成圆,收起来成一根棍。伞面是皮纸,纸糊三层。伞按大小分,大伞遮雨,小伞遮日。伞铺也修伞,骨断了换骨,面破了补面。伞便宜,可一场雨离不了。几十根骨,一根一根插进伞头。

1758
mq2004

回部的伯克和哈密吐鲁番的旗

清朝在新疆没有用一套办法。东边的哈密、吐鲁番封了札萨克旗,跟蒙古一样;西边的回部保留了伯克,按品级给印。一片地方两套办法,看着别扭,其实是为了让每片地方用自己熟的方式过日子。哈密吐鲁番封札萨克,回部定伯克品级,三品到七品。

1760
mq0831

清朝把萨满定成了规矩

乾隆十二年编《满洲祭神祭天典礼》,把祭神仪式一条一条写下来:哪天祭、祭什么神、念什么词、谁站哪儿。这一编把口传变成了文本,也把乡下跳神治病的那一半排除在外——不是禁,是不写。书上的礼随清朝亡了,炕头的反倒活得久。

清中期
mq1596

桶漏了不扔,找箍桶的来一趟

箍桶的是上门的手艺人。木桶用久了板缝松、箍锈断,就漏水。箍桶的来一趟,拆开、换板、紧箍、上桐油,一只桶又能用几年。桶分许多种:水桶、粪桶、浴桶、马桶、提桶、脚盆。嫁女要一整套新桶,红漆的。拆开、换板、紧箍、上桐油,一只桶又能用几年。

1759
mq1597

糕饼铺一年到头跟着节气走

糕饼铺前店后坊,前头摆样品,后头支蒸笼、架油锅。一年到头跟着节气走:春节年糕、清明青团、端午粽子、中秋月饼、重阳花糕。平时卖茶食,配茶吃的酥饼、蜜糕。铺子靠节令挣钱,也靠订做的礼盒。前头摆样品,后头支蒸笼、架油锅。

1759
mq1950

大小和卓与南疆的乱

南疆信伊斯兰,管事的叫和卓。大小和卓是两兄弟,他们反了清朝。反了两年,被平定。所以南疆的乱,是宗教的乱。宗教的乱,最难平。平了以后,南疆的规矩全改了。改了规矩,也改了人。白山派大小和卓起兵,兆惠打叶尔羌、喀什噶尔。

1759
mq2113

康熙派人一个点一个点推十年

清朝的疆域是量出来的。康熙年间派人测天测地,用三角法一个点一个点推。推了十年,画成《皇舆全览图》。后来的中国地图,都是从这张图来的。乾隆又补测新疆,成了《内府舆图》。这是中国地图第一次有经纬网。教士带仪器,三角法一个点一个点推。

1760
mq2142

西北的台站与军塘

西北的路不叫驿路,叫台站。台站不是给人住的,是给军报走的。几十里一台,台上有兵、有马、有水、有粮。所以从嘉峪关往西,一路上是台,不是驿。台与台之间,是沙,是戈壁,是没人烟的地方。台站军塘从嘉峪关一路排到伊犁,一条线撑着西北几千里。

1760
mq2194

黑水营里困了三个月

乾隆二十三年,兆惠带兵去打叶尔羌。他在城下被围,退到河边扎营。这条河的水是黑的,营就叫黑水营。所以这一营人,在里面困了三个月。三个月里,粮吃完了,马也杀完了,连驼都杀了。三千人困在河边,熬了三个月才出来。

1759
mq2384

走方郎中的方子也有人收

走方郎中背个药箱,摇个铃,走村串巷,一天走几十里。他们的方子便宜、管用,可从不写下来。乾隆二十四年,赵学敏把收集到的走方医方编成《串雅》,内编、外编各四卷,让这些方子第一次进了书。一天走几十里,方子便宜管用。

1759
mq2153

坡上砌一道坎能种几年

坡地不能直接种,要砌坎。坎是把坡切成一层一层,每层平平的,边上砌石头。砌了坎,土不走,水留得住,才能种。所以梯田不是风景,是保命的办法。一道坎砌好了,能保三代人的饭,也能保住命。坡薄石多,砌坎留土,一层一层往上。

1760
mq2310

一本书写了十年,还没写完

曹雪芹家三代做江宁织造,康熙南巡四次住他家。雍正五年抄家,他回北京,住在西郊,靠卖画和旗人钱粮过日子。他写《红楼梦》,批阅十载,增删五次,到死只留下八十回,后四十回是别人续的。一本书写了十年,到死还没写完。

约1760
mq1598

腊月的鞭炮铺一天卖一年的量

鞭炮铺一年只旺一个月。腊月里家家要放,一天卖的量顶平时一年。鞭按响数分,百响、千响、万响;还有二踢脚、摔炮、烟花。鞭炮怕潮怕火,铺子里不敢多存,存多了出事。官府禁放,禁了照放。鞭按响数分,百响、千响、万响,还有二踢脚、摔炮。

1761
mq1599

天不亮猪叫一声,肉案就开了

肉铺天不亮就杀猪。屠户一刀、一盆血、一锅烫水,猪从活到挂上钩不过一个时辰。肉按部位卖,前腿后腿、五花里脊、头蹄下水,价不一样。肉案上的肉当天卖完,卖不完的腌起来。赊肉记在账上,年底结。屠户一刀、一盆血、一锅烫水。

1761
mq2165

一次山崩让河换了道

河走的路不是定死的。山崩一次,石头堵住河,河就找别的路走。找的新路可能比旧路低,一走就不回来了。所以看老河道,能看出一座山什么时候塌过。河道一改,两岸的田就跟着全改了。田改了,交粮的数也改。山崩一次,河就换一次道。

1760
mq2185

一个村为什么只姓一个姓

南方的村子,常常一个村一个姓。村口有祠堂,祠堂里有族谱,族谱上写着从哪儿搬来。这样的村子,是宗族聚出来的。所以聚落的形状,是宗族画出来的。宗族怎么排,村子就照着怎么长起来。南方一个祖公搬来,几代就成一村,村名多半是姓加地形。

1760
mq1600

竹器铺门口堆得像一座小山

竹器铺卖的是山里来的东西。箩、筐、筛、簟、扁担、竹椅、竹床、蒸笼,一样一样堆在门口。竹器便宜,坏了就换,用的人不心疼。铺子后头是作坊,篾匠在那里破竹、起篾、编。也接修活,筐底破了补一层。箩、筐、筛、簟、扁担、竹椅、竹床、蒸笼,一样一样堆在门口。

1762
mq1601

豆腐坊的灯是三更天亮的

豆腐坊半夜就起。豆要泡一夜,三更起来磨,磨完煮,煮完点,点完压。天不亮豆腐出箱,挑出去卖。一块豆腐几文钱,赚的是水磨的工夫。剩下的做成豆干、油豆腐、豆腐乳。豆渣喂猪,一点都不糟蹋。豆要泡一夜,三更起来磨,磨完煮,煮完点。

1762
mq1951

伊犁将军统管新疆

清朝在新疆设了伊犁将军。将军驻惠远城,管南北两路。北路是蒙古、哈萨克,南路是回城。所以伊犁将军是新疆的最高军政权。一个将军,管一片比几个省还大的地。管得大,就管得粗。粗的地方,靠下面的人。乾隆二十七年设,驻惠远城,底下有参赞、领队大臣。

1762
mq2214

鸟枪抬枪劈山炮,各打各的

清军的火器分几层。鸟枪一人一支,打几十步;抬枪两人抬,打一百多步;劈山炮架在地上,打几百步;红衣炮最重,攻城用。四层配着用,近的用枪,远的用炮,中间不留空。配得对,才守得住城。从一人一支到几十人推,四层排下来。

1760
mq1602

收猪的人看的是猪的膘

猪行做的是活猪的买卖。收猪的走村串户,看膘、看蹄、看奶头,看准了给价。收了赶上路,猪不肯走就拿筐抬。赶到城外的猪市,卖给屠户,行里抽一份佣。猪行也放债,赊猪给农户养,养大了照价收。收猪的走村串户,看膘、看蹄、看奶头。

1763
mq1603

天没亮,菜行就把一夜的菜分完了

菜行在城门口,半夜开市。四乡的菜农挑担进城,菜行过秤、抽佣、分给菜贩。菜不经放,当天到的当天要分完,分不完就贱价。菜行赚的是过秤的那一道,也赚行情:什么菜少了,第二天价就高。四乡的菜农挑担进城,菜行过秤、抽佣。

1763
mq2215

清朝造炮在景山试放在卢沟桥

清朝造炮的地方在景山。康熙年间设厂,专造火炮,造好了拉到卢沟桥试放。造枪的在养心殿造办处,造火药的在灌灵厂。三处各管一样,谁也不能全造。分开是有意的,怕一个人手里凑齐了。炮、枪、药分三处造,谁也凑不齐一副。

1760
mq2352

唐英在窑厂,试出了新彩

洋彩是乾隆年间景德镇烧出来的一种彩瓷,颜色浓艳,画法带西洋透视。唐英在窑厂二十多年,反复试配彩料,试出几十种新色。洋彩进了宫,也进了民间,成了乾隆瓷的样子,也成了后来仿不出来的样子。粉彩加玻璃白,颜色能晕开;洋彩用洋料洋画法,满而艳。

1760
mq0834

乾隆五十七年定下金瓶掣签

乾隆五十七年定《钦定藏内善后章程》二十九条,其中一条:活佛转世要用金瓶掣签。金瓶两个,一个在拉萨大昭寺,一个在北京雍和宫。要害不在签,在谁摇、谁能进候选名单。制度定了,用不用看朝廷硬不硬。金瓶放在两处,一处拉萨一处北京。

清中期
mq1604

果子从南边来,路上要烂一半

果行卖的是时令。北方的梨枣柿,南方的柑橘荔枝,一样一样按季来。果子娇,怕碰怕热,路上要烂掉一批。所以果行的价里带着烂掉的那一份。供果是另一门生意,庙里、祭桌上要,一年不断。北方的梨枣柿,南方的柑橘荔枝。

1764
mq1605

柴船一到岸柴行的价就落

柴行卖柴也卖炭。柴是山里的杂木,劈成段,捆成捆,用船运进城。炭是烧出来的,轻,耐烧,贵。柴价看天:冬天贵,夏天贱;柴船一到,价就落。城里人一天不烧火就吃不上饭,所以柴行是城里最不敢断的行。柴是山里的杂木,劈成段,捆成捆。

1764
mq1619

红白事那几天,院子里要搭出一个棚

办喜事要摆桌,办丧事要停灵,屋小,人就往院里挪。院里没顶,日头晒、雨淋,得搭一个棚。搭棚的另有一行,叫棚匠。杉木杆一绑,席子一铺,半天搭起来,事完了半天拆干净。棚是赁的,杆和席用完还回去。杉木杆一绑,席子一铺,半天搭起来。

1770
mq1966

锡伯族从盛京走到察布查尔

乾隆二十九年,一千多锡伯官兵带着家眷从盛京出发,走了一年多到伊犁。任务是屯垦戍边,落脚在察布查尔。一条调令,改了一个民族的分布。东北留一部分,新疆一部分,两边至今都说锡伯话。乾隆二十九年从盛京出发,走蒙古草原,一年零四个月到伊犁。

1764
mq2353

云南的山里有铜,也有炭

乾隆年间铸钱要用铜,铜从云南来。东川府的铜矿,矿工从洞里背出矿石,砸碎,洗选,入炉。一炉烧几天,出粗铜,再精炼。最盛时云南一年出铜一千多万斤,够全国铸钱用,铜价也压下来了。云南铜矿救了铜荒,东川几个大厂,一年出铜一千多万斤。

1760
mq1606

胰子是拿猪的胰子做的

胰子是猪的胰腺做的。胰腺捣烂,掺碱、掺豆粉,团成球,晒干,就成了洗脸洗手的东西。胰子去油,比皂荚好用,可不经放,放久了发臭。肥皂是后来从外洋进来的,一块一块,便宜,胰子铺就改卖肥皂。胰腺捣烂,掺碱、掺豆粉,团成球。

1765
mq1607

一把木梳能用十年

梳篦铺卖两样东西:木梳和竹篦。梳子齿疏,梳头发;篦子齿密,刮头皮上的垢。梳子用枣木、黄杨,篦子用竹。常州出的梳篦最有名。梳子能当嫁妆,也能当礼物,一把好梳子用十年不断齿。梳子齿疏,梳头发;篦子齿密,刮头皮。

1765
mq1620

一篓蛋挑到城里要碎掉几个

乡下人挑一担蛋进城,走几十里,到了城门口先找蛋行。蛋行收蛋,也卖蛋,收的时候一只一只照,照出坏的挑出来。好蛋码进竹篓,一层稻草一层蛋,装上船运走。一篓几百个,路上碎几十个,碎的那几十个就是行里的赚头。

1770
mq2357

西域也量了一遍,画进图里

乾隆二十年平定准噶尔,二十四年平定回部,朝廷派人到西域测绘。西洋人、蒙古人、官员一起走,量了天山南北。图成,跟康熙的图拼起来,叫《乾隆内府舆图》,一共一百多幅,铜版印的。乾隆平了准部回部,派人分路实测天山南北,画进舆图。

1760
mq2383

本草纲目之后又添了新药

赵学敏是浙江钱塘人,一辈子没做官,喜欢访药。乾隆三十年,他写成《本草纲目拾遗》,收了七百多种《本草纲目》没写的药,有海外的、有民间的、有他亲眼见的。这是一次补漏,补得实在。收了七百多种本草纲目没写的药。

1765
mq2386

太医院分了十一个科

清代太医院沿明制,分科看病。乾隆年间定为十一科:大方脉、小方脉、伤寒、妇人、疮疡、针灸、眼、口齿、咽喉、正骨、痘疹。每科有专科医生,考选升迁各走各的路,互不越界,各守各的地盘。大方脉、小方脉、伤寒、妇人、疮疡、针灸、眼。

1760
mq1608

绳是拿麻搓出来的,一根能吊千斤

绳铺卖的是麻绳,搓绳是两个人的活。麻是黄麻、苎麻,泡软了劈成丝,搓成股,几股绞成一根绳。绳按粗细分,细的捆货,粗的系船,最粗的叫缆。绳铺也卖麻、卖线、卖网。一根船缆几百斤,用好几年。麻是黄麻、苎麻,泡软了劈成丝。

1766
mq1609

鸡鸭行里最忙的是过秤那一下

鸡鸭行收活的家禽,也收蛋。鸡鸭从四乡挑来,一笼一笼,行里过秤、分等、卖给馆子和人家。活物会掉秤,关一夜就轻,所以当天收当天卖。蛋按个头分等,破了的不算钱。行里抽佣,也赊给农户养。鸡鸭从四乡挑来,一笼一笼,行里过秤。

1766
mq1954

回城与汉城的分离

新疆的城,分回城和汉城。回城住本地人,汉城住官兵和商人。两城挨着,可不混住。所以清朝的城,是分开的。分开的意思,是各过各的。各过各的,才少纠纷。少纠纷,也好管。管得住,才敢久留。少纠纷,也好管。回城是老的,汉城是新的,中间有墙也有门。

1770
mq2052

大小金川为什么打了那么久

金川在四川西北,两条山沟,几百里地,人口不多。可清朝在那里打了两次大仗,前后七年,耗银七千多万两。打不动的原因只有一个,石头碉楼。炮轰不塌,人攻不上,只能一座一座磨。磨了七年,磨掉七千多万两银子。两次金川耗银七千多万两,是乾隆十全武功里最贵的一件。

1770
mq2409

官员在路边跪着等

皇帝出宫,路上要清道。衔牌、锣、鞭、旗,一路排开,闲人回避。卤簿按《大清会典》定额,大驾八百多人,骑驾两百多。官员在路边跪着等,等銮驾过去才起来。有人专门缝一副厚棉垫,藏在裤腿里,外人看不出来。清末排场更大,跪的人从城门一直排到宫门。

1760
mq1610

板子一块一块立在墙边等人来敲

棺材铺不叫棺材铺,叫寿材铺,招牌上写寿材两个字。铺子里的板子竖在墙边,一块一块立着,厚的在外头,薄的靠里。买的人进来先不看样式,先伸手敲板子,听声。声实的沉,声空的飘,飘的不敢用。铺子里的板子竖在墙边,厚的在外头。

1767
mq1612

刻字铺的活,一半是碑一半是木头

刻字铺不刻书,刻的是零碎。墓碑、界石、门额、印章、书版的字头、祠堂的牌位。石头和木头都刻,字要照客人写的来,写的人写得好不好,刻的人不管。刻的人只管一件事:别刻错。错了凿不掉,凿掉的石头补不回来。墓碑、界石、门额、印章、牌位。

1767
mq2146

商队走的路和官道合不合

商人走路,跟官员走路,有时候同一条,有时候不是。同一条,是因为关口、渡口只有一处;不是同一条,是因为官道有关税。所以商路绕着走,绕的是税。税轻的路,草长得深,因为走的人多。关口渡口驿城重合,其余各走各的。

1770
mq1613

人活着先请人画一张像挂着

画像铺的招牌上写传神两个字,也写影像。铺子接两种活:一种是人活着来画,一种是死了照着画。活着的画得像,死了的画得像死人。铺子里的人说,前一种好画,后一种难,难在人已经不在了。难也要画。一种是人活着来画,一种是死了照着画。

1768
mq1615

一包碱一包矾家里一年离不了

杂货铺里有一样东西卖得快,就是碱和矾。碱用来发面、洗衣、去油;矾用来澄水、染布、做粉丝。两样都不贵,一斤几文,可一年下来家家都要买几回。卖这两样的铺子,多半也卖染料、卖石膏、卖盐卤,都是几文钱的东西。碱用来发面、洗衣、去油。

1768
mq2156

山界画在树上还是石头上

山也有界。界不是画在图上,是刻在石头上、砍在树上、立在路口。界这边是你的,那边是我的,越界就是盗。所以山界这件事,比田界难断,因为山太大。图上一条线,山里要走几百里。几百里的界,谁也说不清在哪儿。刻石立碑最硬,砍树埋灰最软。

1770
mq2195

打缅甸折了三个主帅

乾隆打缅甸,前后打了四年。四年里折了三个主帅:一个自杀,一个赐死,一个病死。兵也死了几万。所以这一仗是乾隆十全武功里最不好看的一件。赢了,可也没什么脸说,只好含糊着写进功劳簿。四个主帅,三个没回来,一个病死在路上。

1768
mq2387

喉咙一堵,气就上不来

郑梅涧是安徽歙县人,家传喉科。乾隆三十三年,他写成《重楼玉钥》,讲白喉、喉痹、喉风怎么辨、怎么治,还讲了养阴清肺这个法子。喉病急,一口气上不来就没命,所以这书传得快,抄本也多。讲白喉、喉痹、喉风怎么辨、怎么治。

1768
mq0836

多伦那个章嘉活佛

内蒙古最大的活佛是章嘉呼图克图,管各旗喇嘛庙,寺在多伦诺尔的汇宗寺,康熙年间建。章嘉三世若必多吉跟乾隆一起读书,后来封国师,主持雍和宫改建,编了一部几种文字对照的咒语集。多伦的庙,管着内蒙古各旗的喇嘛。

清中期
mq1617

天没亮空地上就站满了人

城里有一块地方,天没亮就站着人。手里拿一样东西:镰刀、锄头、扁担、绳子。拿什么说明会干什么。雇人的来转一圈,看中了点头,被看中的跟走,一天管饭,晚上给钱。这个地界叫工夫市。没有名字,只有人。手里拿一样东西:镰刀、锄头、扁担、绳子。

1769
mq1618

染好的布还要压过才卖得出去

染坊里出来的布是软的,软布卖不上价。要硬、要亮、要抖开有声,还得再压一道。这道活在踹布坊里干:一根木轴,一块几百斤的石头,人站上去,一脚一脚把布踹实。踹过的布叫踹布,紧、挺、响,一处没踹到,染得再好也压价。

1769
mq2176

两个县争一座山怎么画界

两个县挨着,界在哪儿,常常说不清。说清了要画图,图上画一条线,线两边写上县名。线画在山上还是山下,画在河东还是河西,都要争。所以画界图,是打官司的一部分。一条线,争几十年。粮册、旧契、界石、谁种得久,几样对不上就往上告。

1770
mq2184

人走的路在图上是一条线

人搬家不是随便走。走哪儿,要看有没有路、有没有水、有没有人接应。几百年走下来,走的还是那几条线。所以迁徙的地图,画的是路,不是人。路在,人就一直往那条路上走,走了几百年。走廊、节点、渡口、关隘,串成一条线。

1770
mq2216

从黑龙江调来的索伦兵

清朝最能打的兵,有一批是从黑龙江调来的,叫索伦兵。索伦是鄂温克、达斡尔、鄂伦春这些人,打猎出身,能走能射。朝廷把他们编成旗,一年给点饷,打仗就调。调一次走几千里,走到前线还能打。三丁抽一,抽出来的走几千里去打仗。

1770
mq2318

写诗要有自己的性情

袁枚三十三岁辞官,买下南京隋园,改名随园,一住五十年,越住越有名。他讲诗讲性灵,说诗得写自己的真性情,不能光摹古。他还收了女弟子,编《随园诗话》,把当时诗坛上守旧的人骂了个遍。写诗要有自己的性情,不能光摹古。

约1770
mq2324

一个装鼻烟的小瓶子能有多讲究

鼻烟是明末从欧洲传进来的,装在玻璃瓶里。清代中国人把它改成小壶,壶口塞着象牙勺。康熙朝造办处开始做,乾隆朝做到极处,料、瓷、玉、玛瑙、珐琅,什么材料都用,还有玻璃胎画珐琅。一个装鼻烟的小瓶子,能有多讲究。

约1770
mq2325

桃核上刻五个人八扇窗

核雕是用桃核、橄榄核刻东西。明代魏学洢写过《核舟记》,说王叔远刻的桃核上有一条船,五个人、八扇窗、一副对联。清代核雕更细,苏州、潍坊、广州都有名手,一串手串能刻十八罗汉。桃核上刻五个人、八扇窗、一副对联。

约1770
mq1621

铺子里那本账,全靠这一把珠子

算盘是铺子里的家什,掌柜的离了它算不了账。城里有专门做算盘的铺子,硬木做框,竹做档,木做珠,讲究的用象牙。一把算盘要用几十年,珠子磨小了换珠,档断了换档。铺子兼卖账本、笔墨。硬木做框,竹做档,木做珠,讲究的用象牙。

1771
mq1622

火腿笋干虾米都是从船上卸的

南货铺卖的是南方来的干货。火腿、笋干、虾米、干贝、桂圆、莲子,一样一样装在坛里、篓里、蒲包里。本地不出,全靠船运。价钱贵,买的人少,可办席、送礼、过年都离不了。铺子里一股咸腥味,闻着就知道卖什么。火腿、笋干、虾米、干贝、桂圆、莲子。

1771
mq1956

土尔扈特从伏尔加河回来

土尔扈特是蒙古的一支。他们西迁到伏尔加河,住了百多年。乾隆年间,他们回来了。回来的人,走了半年,死了大半。所以东归是一趟逃。逃的是俄国的压迫,回的是故土。故土在,人才肯走。渥巴锡决定东归,俄国要抽丁要改教,逼出来的决定最急。

1771
mq2217

兵在新疆种地养自己

兵调到了新疆,粮从哪儿来?从内地运,一石粮运到要几石的钱,运不起。所以在哪儿驻防,就在哪儿种地。伊犁、乌鲁木齐、巴里坤,一片一片开出来。兵种地,地养兵,兵守地。三样套在一起。运一石粮的价钱,够在本地种十亩。

1770
mq1623

一房嫁妆家具,要提前半年订

木器铺做家具,也卖家具。床、桌、椅、柜、箱、盆架、镜台,一样一样摆在铺子后头的院子里。姑娘出嫁要一房家具,得提前半年订,木料、尺寸、漆色都要说清。做好了四个人抬着送上门,抬不进门的当场拆门框。床、桌、椅、柜、箱、盆架、镜台。

1772
mq1626

天亮之前那条街最热闹

天不亮就开,天一亮就散,这条街一年到头这样。来的人手里提一盏灯,蹲在地上翻东西,翻着了给钱,翻不着就走。东西旧,价钱低,来路不好问。问了人家不卖,你也不买。天一亮,街上只剩几块压摊子的石头。来的人手里提一盏灯,蹲在地上翻东西。

1772
mq2354

四川的盐井能钻到几百丈

四川的盐在地下,要打井取卤。井打得越深,卤越浓。清代用冲击式钻井:一根铁钎,用绳子吊着,一下一下往下砸。打到几百丈,卤水自己涌上来,这叫自流井,省了提卤的力气,也省了牛。四川的盐在地下,打井取卤,冲击式顿钻一砸一掏,深井要打几年。

1770
mq1627

十个人凑钱摇骰子定谁先用

十个人凑一注钱,一月凑一回,凑齐了给一个人用。谁先用不看情面,看骰子,点子大的先拿。先拿的往后要多出几文,算是利钱。这会没有抵押,靠的是一张会单和一张脸。会首收钱,谁跑了会首赔。十个人凑一注钱,一月凑一回。

1773
mq1628

一张戏单从中午唱到半夜

戏园子门口挂一张戏单,写着今天唱哪几出、谁唱。进门先买座儿,座儿分池座、两廊、包厢。坐下有人泡茶,茶钱算在票里。台上唱,台下喝茶嗑瓜子说话,声音比台上还大。唱到好处,满场叫好,赏钱往台上扔。进门先买座儿,座儿分池座、两廊、包厢。

1773
mq2355

煤窑里要往外抽水送风

煤窑越挖越深,就有两件事:一是出水,二是没风。水要往外抽,风要往里送。清代的办法是用木制的水车抽水,用风箱或者自然通风的井口换气。煤窑的命,系在这两样上,少一样就停,停一天就赔一天。挖深了先抽水,再通风,还要防瓦斯、防塌方。

1770
mq0148

夏天那碗冰镇的酸梅汤

酸梅汤用乌梅、桂花、冰糖熬,熬好冰镇。乌梅是青梅熏黑的,酸得厚,带烟味,一颗顶三颗话梅。清宫夏天喝酸梅汤,后来传到民间,北京的信远斋最出名,一个铺子卖了一百多年。冰是冬天从河里凿的,存在冰窖里,夏天用。

约1780
mq0837

雍和宫改成了喇嘛庙

雍和宫原是雍亲王府,雍正、乾隆都住过。乾隆九年改成喇嘛庙,派章嘉三世主持。一七五〇年为给母亲祝寿,用一根二十六米长的白檀木雕成弥勒大佛。北京的这一个金瓶也放在这里,庙和衙门是一家。王府改成庙,前后花了几年。

清中期
mq1483

大挑看的是相貌,不是文章

大挑那天,落第的举人站成一排,王大臣从这头走到那头,看一眼,问一句,点头或者摇头。看得中的去做知县,看不中的回去再等。有人文章好、相貌差,一辈子挑不上;有人文章平平、长得体面,一次就中。王大臣从这头走到那头,看一眼,问一句。

1780
mq1515

考到八十岁还没进学朝廷赏一个名分

科举不设年龄上限,考到八十岁还是童生的有的是。朝廷面上过不去,定了个规矩:乡试年,年过八十的老童生赏副榜,年过七十的赏个名分。赏的不是功名,是一份体面,也是一句"别再考了"。考到八十岁还是童生的有的是。

1780
mq1629

藤从南边来编成床和椅子

藤器铺卖的是藤编的家什。藤从广东、从南洋来,一根一根捆着上船。到了铺子里先泡水,泡软了才编。藤床、藤椅、藤箱、藤篮,一样一样摆在门口。夏天睡藤床凉,不出汗。价钱比竹器贵,贵在藤是从远处来的。藤从广东、从南洋来,一根一根捆着上船。

1774
mq1630

一把锁配一把钥匙丢了就砸

铜锁铺卖锁,也配钥匙。锁是簧片的,钥匙推进去,簧片一收,锁就开。门锁、柜锁、箱锁、首饰盒锁,大小几十样。钥匙丢了不撬,直接砸锁,砸了来配一把新的。小孩戴的长命锁也在这买,那不是锁门,是锁命。钥匙推进去,簧片一收,锁就开。

1774
mq2356

桑基鱼塘,是拿泥换鱼

珠江三角洲的低洼地,水多,种不了稻。当地人挖塘养鱼,挖出来的泥堆在塘边成基,基上种桑,桑叶喂蚕,蚕沙喂鱼,鱼粪沉到塘底变成泥。一圈转下来,什么也不浪费,还越转越肥,转了两百年。挖塘养鱼,泥堆成基种桑,桑喂蚕,蚕沙喂鱼,泥再上基。

1770
mq2358

一块玻璃能套好几层颜色

套料是玻璃的一种做法:先吹一个底色的胎,再在外面套一层别的颜色,然后雕。雕的时候把外层刻掉一部分,露出底层的颜色,就成了花纹。乾隆年间做得最精,鼻烟壶最常见,也最小巧,一件不过拇指大。两层玻璃套在一起,刻掉面层露出底色,花纹就出来了。

1770
mq1548

接一趟驾,盐商三年白干

两淮的盐商富得流油,可朝廷一开口,银子就往外流。军需、河工、赈灾、皇帝南巡,都要盐商报效。报效一次几十万两,换来的是加价、加斤、缓征,还有一顶官帽。这笔钱不进盐商的账,进朝廷的账。报效一次,盐价涨一回。军需、河工、赈灾、皇帝南巡。

1780
mq1573

布还没织出来,钱已经先给了

苏松的棉布生意里有一种做法:布庄先把棉纱给机户,机户织成布交回来,布庄扣掉纱钱和工钱,剩下的才是机户的。这叫放机。机户没有本钱买纱,只能接这种活。放机的人手里有纱,就管住了织布的人。手艺值钱,可手艺人不值钱。

1780
mq1579

盐从灶上出来先走一段夜路

灶户煎盐有定额,多出来的叫余盐。官不收,或者收了压价,余盐就往私路上走。盐枭收盐、私船运盐、盐捕缉私,一条链子上谁都在挣钱。官盐越贵,私盐越多,抓得越紧,走得越偏。一斤便宜十几文,够一家吃一个月。灶户煎盐有定额,多出来的叫余盐。

1780
mq1584

酒太重走不远所以酒有自己的地盘

酒重、易碎、怕晃,运不远。所以酒有地盘,一个县一两处酒坊,方圆几十里都是它的。酒装酒篓,荆条编的,糊猪血涂桐油,能滚能扛。酒铺一次进几篓,卖完再进。酒的行销,是脚程算出来的。装酒篓,荆条编的,糊猪血涂桐油。

1780
mq1631

钉子一把一把抓起来称

钉铺卖钉,不论个,论斤。铁钉、铜钉、竹钉,长的短的粗的细的,分几十样。船钉最粗,门钉最大,鞋钉最小,棺材钉最长。钉是铁匠打的,钉铺只管卖。铺子还卖铁丝、合页、门环、锁扣,一间屋要用的铁活都在这儿。铁钉、铜钉、竹钉,长的短的粗的细的。

1775
mq1632

一年四季都有花卖,冬天最贵

花市在城里一条街上,清早开。花农挑着担子来,一头花枝一头花盆。春天卖芍药,夏天卖荷,秋天卖菊,冬天卖水仙、卖梅。冬天的花最贵,是暖房里催出来的,一盆水仙几钱银子。花卖的是新鲜,早上剪的,蔫了就贱。花农挑着担子来,一头花枝一头花盆。

1775
mq2196

金川第二次打了五年

乾隆三十六年,金川又打起来了。这一次打了五年,比第一次久得多。死了一个主帅,耗了七千万两银子。所以这一仗,是乾隆朝最贵的一仗。贵到后来朝廷自己都不太愿意提起,说起来脸上挂不住。五年前求快没成,五年后求稳成了。

1775
mq2239

马队后面,跟着骆驼队

马队跑得快,可马要吃草、要喝水、要歇。所以马队后面跟着骆驼队。骆驼走得慢,可驮得多、耐得渴、耐得粗,几天不吃不喝也行。打仗的粮、药、子药,全在骆驼背上,骆驼一倒,这一仗就断了粮。马跑一天就要歇,骆驼能驮三百斤走一个月。

1775
mq2389

药材也分三六九等

同一种药,产地不同、采的时候不同、加工不同,价钱差十倍。清代的药材行有规矩:按产地分道地,按大小分等,按干湿分成色。等级一定,价钱就定,买卖不用一样一样看,报个等级就行。按产地分道地,按大小分等,按干湿分成色。

1770
mq2414

避讳避到缺了一笔

清代避讳很严。皇帝的名字,臣民不能写,不能念。写法要缺一笔,或者换一个字,避错了就是犯讳。康熙玄烨、雍正胤禛、乾隆弘历,一代一代往下加。写错了,轻的革职,重的杀头,还要连累一家人。避讳还改了几百年的古书,后人校书要一个字一个字往回抠。

1775
mq0162

浇上汁会响的那条鱼

松鼠鳜鱼是鳜鱼去骨,鱼肉剞花刀,裹粉炸到卷起来,形似松鼠,浇上糖醋汁会发出吱吱声。清代苏州松鹤楼的名菜,原名松鼠鱼,刀工是全部,肉连皮不断,吃的是那口脆。刀工是全部,肉要连皮不断。浇汁那一声,是这道菜的名声。

约1780
mq1587

砖从窑里出来先堆在场子上等人来买

砖从窑里出来,先堆在窑场的空地上,等人来买。买砖的人算得细,一面墙要多少块,一间房要多少块,算错了要跑第二趟。砖瓦行不零卖,一卖一窑或者几千块。砖重,运费比砖贵,所以砖的价钱一半是路。买砖的人算得细,一面墙要多少块。

1780
mq1588

买一头牛要看牙口还要看蹄子

内地的牛市在镇外的空地上,一个月开几次。买牛先看牙口,牙口定岁数;再看蹄子、看毛色、看走路。说合的是牛经纪,一手托两家,抽一份佣。成交要写契,契上写牙口、毛色、价钱,还要交税。一头牛是农家半个家当。买牛先看牙口,牙口定岁数。

1780
mq1590

一根蜡烛烧几个时辰是定死的

蜡烛分两种,祭祀用的和照明用的。祭祀用红烛,照明用白烛。烛的粗细长短都有定数,一根烧几个时辰,买的人算得清。烛坊做烛,烛行卖烛,官府用烛一年几千斤。蜡贵,烛就贵,穷人家点油灯不点烛。祭祀用红烛,照明用白烛。

1780
mq1592

一小包朱砂的价顶得上几斗米

颜料铺卖画画的颜色,也卖染东西的颜色。朱砂、石青、石绿、藤黄、花青、铅白,一样一样分等级。朱砂按颗粒分,头朱最贵,末砂最贱。颜料贵,一小包顶几斗米,买的多是画家、装裱匠、油漆匠。朱砂按颗粒分,头朱最贵,末砂最贱。

1780
mq1633

妇人隔着柜台买,不进门

香粉铺卖的是妇人用的东西:胭脂、香粉、头油、眉墨、梳篦、绢花、小镜子。铺子柜台高,妇人站在门外,指一样,伙计拿出来给她看。内眷不便进铺,买卖隔着柜台做。一样几文钱,赚的是回头客。胭脂、香粉、头油、眉墨、梳篦、绢花。

1776
mq1634

坐下来把脚泡软再动刀

修脚的多在澡堂一角,也有的在街边摆一张小凳。客人泡软了脚,脚搁在修脚的膝上,一套刀摆开,先片老茧,再挑鸡眼。手要稳,一刀深了就见血。修完拿脚布一裹,下地走两步试试。几文钱,老主顾一月来一回。一套刀摆开,先片老茧,再挑鸡眼。

1776
mq2413

一座贞节牌坊,立在村口

贞节牌坊是给守节的女人立的。丈夫死了不改嫁,守到老,或者守到死,由族人报官,官府核实,朝廷批准,才能立。旌表银只给三十两,剩下的宗族凑、亲戚帮,凑不齐的就一直等着。一座石牌坊要几百两银子,多数人家立不起,只能记在县志上,算「待旌」。

1770
mq0186

一锅老汤煮的一碗下水

卤煮火烧是猪肠猪肺炸豆腐加火烧,一锅老卤里煮透,捞出来切了浇滚汤。下水过去没人吃,穷人拿它当肉,靠几十味香料和几年不换的老汤压住腥气。肠子要用盐、醋、面粉反复搓洗,火烧是死面的,切块下锅煮不烂,吸得住汤。

约1780
mq1594

打锡的人挑着担子走街串巷

锡器铺在城里,可打锡的多是走街的。一副担子,一头风箱一头砧,谁家要打就停下。锡壶、锡罐、锡烛台、锡盆,嫁女要一整套。锡不锈不渗,摔瘪了能敲回来,化了能重打。铺子里也收旧锡,旧锡换新器,添几文工钱。一副担子,一头风箱一头砧。

1780
mq1611

旧画揭下来重裱,揭破一处就短了价

画要裱。新画裱了才挂得起来,旧画裱了才活得下去。裱画铺的墙上贴着一层一层的画,都是等干的。铺子里最怕的是揭,旧画从旧裱上揭下来,一张纸薄得像蝉翼,揭破一处,这画就短了价。揭一次,掉一层。三年学徒,先学揭。

1780
mq1614

补锅的挑着担子来,锅底漏了他有办法

锅漏了不扔,等人来补。补锅的挑一副担子,一头是小炉,一头是风箱和工具,走街串巷,喊一声补锅。听见的人家把漏锅端出来,补一个洞几文钱。补过的锅能用三年,三年再漏,再补。一口锅补三回,补到不能补才换新的。

1780
mq1616

自家没牛,耕地就跟有牛的人借

牛贵。一头壮牛十几两银子,够一家农户攒五年。没有牛的人家,到了开春就要租牛。租牛不按天算,按亩算,耕一亩几文,牛主人带着牛来,人跟着牛走。牛不是借走的,牛只在自家地里走一趟,走完了牛就回去。一头壮牛十几两银子,够攒五年。

1780
mq1636

一担茧挑来,先看它结得厚不厚

茧行开在产茧的镇上,一年只忙一个月。蚕农挑着茧来,一担一担摆在秤边。收茧的先看茧层厚不厚,再摇一摇听声,活的蛹有响,死的没响。收来的茧当天就要烘,不烘的两三天就出蛾,出了蛾一文不值。一担一担摆在秤边,先看茧层厚不厚。

1777
mq1637

一张生皮要泡过刮过才软

生皮硬得像一块板,不能做东西。先泡水,泡软了刮里,刮掉肉和油。再下硝缸,芒硝、面粉、水,泡几十天,天天翻。出缸晾干,绷在板上,拿铲刀把里头的渣铲净。硝好的皮发白、发软,摸着不粘。硝不透的皮回硬,一折就裂。先泡水,泡软了刮里,刮掉肉和油。

1777
mq1638

面拉成线挂在架子上晒

挂面是细面,和面要加盐,盐让面筋道。醒透了搓成条,盘在盆里,再绕上竹杆,两根杆往两头拉,拉到细如线。拉到细了挂上架子晒,晒到半干收进屋,太干了会断。收下来切齐,一把一把扎好,论斤卖。和面要加盐,盐让面筋道。

1778
mq1639

一本书租一天两文

租书铺门面小,墙上钉几层书架,架上全是小说、唱本、公案。租一天两文,要押金,押金比书价还高。书用纸包了皮,包了才耐磨。看的人多是伙计、学徒,晚上收了工来租一本,油灯下看到半夜,第二天还回去。墙上钉几层书架,架上全是小说、唱本。

1778
mq1957

新疆的玉石与贡赋

新疆出玉。和田的玉,是最好的。玉是贡品,也是官卖。所以玉在新疆,不是石头,是税。税的另一种形式,是劳役。采玉的人,冬天要下河。下河的人,多半冻伤。冻伤的人,还得交玉。下河的人,多半冻伤。冻伤的人,还得交玉。采玉是差不是工,差没有钱只管饭。

1780
mq1996

回汉之间那些日常摩擦

回汉住在同一个县,碰得最多的不是教义,是灶台、水渠和街口的摊子。官府的办法是分开管,省事,也把两边隔得更远。处得好的地方,靠的是互相赊账和帮忙办丧事。这些小事,比任何告示都管用。争水、争地、争摊位,都是日子里的摩擦。

1780
mq2010

民人想进旗籍的那几条门路

旗籍有口粮,就有人想挤进去。投充、抱养、冒籍、随旗当差,一条条门路都试过。朝廷一路堵,堵得住的堵,堵不住的就在暗处流,流到最后连册子都对不上。册子对不上,赋役就收不齐,这才是官府真正着急的地方。投充抱养冒籍随旗四条路,编审时查出冒籍就革退追缴。

1780
mq2014

汉人往边疆去的那几条路

清朝的边疆不是一下子开放的。东北有柳条边,蒙古有封禁,台湾有过海禁,可人还是一批一批往外走。闯关东、走西口、下南洋,三条路各有各的由头,合起来改变了大片地方的人口。改到后来,很多县的名字都跟移民的来处有关。闯关东、走西口、下南洋、招垦、遣犯,晚清封禁基本废了。

1780
mq2320

宫里唱一场戏,要唱十天

乾隆年间宫里编连台大戏,《劝善金科》《昇平宝筏》《鼎峙春秋》《忠义璇球》,一本几十出,能连演十天。戏台是三层的大戏楼,畅音阁、清音阁,演员能从天井吊下来,也能从地井钻上去。宫里唱一场戏,要唱十天,连台几十出。台上三层楼。

约1780
mq1640

一把小刀走村,猪就老实了

劁猪的挑着担子走村,担上一片铁,一摇就响。听见响,家里有猪的就知道人来了。劁过的猪长得快,肉也不骚。手法快,抓住后腿一脚踩住,刀口小,一挤一割,几十息就完。收几文钱,管一顿饭。担上一片铁,一摇就响,听见响人就知道。

1779
mq1641

出门带的一口箱,不怕雨

皮箱是出门带的箱。木胎蒙皮,皮浸湿了绷上去,干了收紧,绷得平平的。四角包铜,铜钉一颗一颗钉牢,箱盖上有铜扣。皮箱轻,不怕雨,比木箱贵。赶考的、跑商的、出洋的都买一口,用几十年,坏了换皮再修。木胎蒙皮,皮浸湿了绷上去,干了收紧。

1779
mq2032

伊斯兰在清朝的合法位置

清朝对伊斯兰的态度比对天主教宽。不禁教、不拆寺,还敕建过礼拜寺,因为回民不聚众造反、不干涉人伦。可一旦有事,处置起来一样硬。乾隆年间的几次起事之后,朝廷开始分老教新教,禁的从教变成了派。乾隆年间苏四十三田五起事,善后章程禁哲赫忍耶,老教新教一分。

1780
mq2037

淫祠之禁与庙会的活路

朝廷一直禁淫祠,禁的是不在祀典里的神庙。可禁了几百年,庙会越办越大,香火越烧越旺。原因是庙会不只是拜神,还是赶集、看戏、说亲、找活干的地方,禁了庙会,这些事就没处办。没处办的事,会自己找地方。汤斌在江苏毁五通神庙几十处,庙会常改叫物资交流。

1780
mq2040

封了两百年挡不住山东灾民

关东地广人稀,清朝却一直封着,用柳条边挡住汉人。封了两百年,挡不住山东直隶的灾民。人一批批往北走,先是季节性地去,后来带着家眷落户。到清末封禁全废,设府置县,闯关东就成了编户。柳条边封了两百年,乾隆最紧嘉庆道光松口,清末设府置县。

1780
mq2045

客家人与土客械斗

客家人是迁得晚的一批人。他们从中原往南迁,到闽粤赣交界的山区时,平地已经有人了,只能上山种梯田、住围屋。人口一多,土客就争水争山场,清朝中期在广东打了几十年,死伤以万计。闽粤赣交界山区,咸丰到同治鹤山恩平新宁械斗死伤以万计。

1780
mq0838

活佛转世要经谁点头

驻藏大臣雍正五年设,头一任僧格和马喇。前几十年说话不算数,只能「会同办理」。乾隆五十七年打完廓尔喀,留了兵,章程二十九条把权力写清:管转世、管财政、管兵、管对外。一九一一年这个官没了。驻藏大臣的话,从前没人听。

清中期
mq2047

移民会馆与同乡组织

会馆是同乡人在外地凑钱修的院子。供乡神、议事、寄钱、停灵、办学,一摊一摊都办。明朝从给举子住起,清朝遍地都是。会馆按地域,公所按行业,两套并行。清末新式商会起来,会馆的活被分走大半。会馆明初给举子住,后商人一省一馆,山陕供关帝福建供妈祖。

1780
mq2056

屯田马政与边兵的粮草

守边最要紧的不是号令,是仓里有没有粮、圈里有没有马。清朝的办法是就地解决,屯田出粮,台站运粮,马厂养马,驼场养驼,不够再采买,再靠内地拨协饷。这一套撑住了几千里边疆。撑住的不是办法巧,是每一环都有人在做。

1780
mq2062

台风与沿海的收成

每年夏秋,海上会起大旋风,古人叫飓风。沿海方志里大风、海溢、漂没民居的记录几乎每隔几年就有一条。一次台风能毁一季收成,也毁盐场和渔船,一年的活路就断了一半。可它也带来雨水和新淤的滩地。一年三五次,多的时候一个月来两回。

1780
mq2321

昆曲被人叫成雅部那天

乾隆年间,扬州设局审音,把昆腔叫雅部,把京腔、秦腔、弋阳腔、梆子腔、罗罗腔、二黄这些叫花部。花部戏文粗、腔调杂,可看的人多。雅部越唱越雅,台下的椅子越来越空,空到后来没人坐。昆曲被人叫成雅部的那一天,就输了。

约1780
mq1642

一根线一颗牙,喊一声就下来了

拔牙的不叫郎中,就在庙会、街口摆一块布。布上摆着几颗拔下来的牙,牙根发黑,摆着是给人看的。人坐下,张开嘴,他看一眼,说这颗保不住。一根线拴住牙,一头拴在凳腿上,人往后一仰,牙就下来了。拔一颗几文,出血自己拿棉花按。

1781
mq1643

一片玻璃架在鼻梁上

眼镜是从海上来的,一片的叫单照,两片的叫双眼。镜片是玻璃磨的,磨得深浅不一样,配错了头晕。框有玳瑁的、铜的、牛角的,也有纸的。试的时候拿一本书,远近挪一挪,看清了就是这副。一副几两银子,买的都是读书人。

1781
mq2073

河工的银子都花在哪

治河是清朝最花钱的一件事。每年有岁修,遇险有抢修,另有另案工程,名目一套一套,银子一层一层往下拨。花在堤上的只是一部分,剩下的去了哪里,账上写着,可账是人写的。写账的人,也是花钱的人。岁修、抢修、另案,三个名目,一层一层扣。

1780
mq2079

荆江大堤与四口分流

从湖北枝江到湖南城陵矶,这一段长江叫荆江,河道弯得像盘肠。北岸那道堤从东晋就开始修,明清两代接着加高,到乾隆时候已经连成两百多里。堤内是江汉平原,堤外是江,江底比田还高。这道堤挡了几百年,也把危险攒了几百年。

1780
mq2083

洞庭湖的围垸与垸田

洞庭湖边上的人,把湖滩圈起来种田,圈起来的地方叫垸。一个垸一道堤,堤内是田,堤外是水。康熙到乾隆这一百年,洞庭湖边的垸越修越多,湖面越缩越小。缩到最后,水没地方去,就往人住的地方去。冬天围滩,春天成田,堤一年加高一截。

1780
mq2103

江苏的海岸与沙洲

江苏北部的海岸,是长出来的。黄河、淮河带下来的沙,在口外沉,沉出一片一片的沙洲。沙洲连成滩,滩上长草,草里能走人。人走上去,就开始围。围出来的地,一年比一年往东。这块地,是海里长出来的。七百里岸一直在东挪,海退人进,沙地年年新。

1780
mq1644

棕绳穿成的一张床面

棕绷是棕绳穿在木框上,穿成斜格。棕绳从棕片上搓出来,耐水耐拉,越睡越紧。穿一张要三天,一孔一线,穿完了拿木楔打紧。睡着透气,不返潮,南边湿地方最认这个。用久了断一根,床面塌一块,找补绷的来重穿。棕绳穿在木框上,穿成斜格。

1782
mq1645

办一场事,桌椅碗盏都能赁

城里有一行,专门赁桌椅碗盏。家里办事,来客几十上百,自家的桌子凑不齐,就去赁铺。八仙桌、条凳、碗、盘、酒盅、茶壶,按件按天算钱,交押金,坏了赔。挑夫送上门摆好,事完了来收,收回去要一只一只刷。八仙桌、条凳、碗、盘、酒盅、茶壶。

1782
mq2114

卡伦是哨所不是城

卡伦是哨所,不是城。几间土房,一圈栅栏,十几个兵,一群马。卡伦设在路口、水边、山口的要道上。卡伦之间要巡,一个月走一趟,走到界碑看看碑还在不在。巡不到的地方,就靠嘴说。卡伦的事,史书里记得少。土房栅栏,十几个兵,看路口和水边。

1780
mq2123

总督管一省到三省,巡抚管一省

清朝的地方大员,最大的是总督和巡抚。总督管一省到三省,巡抚管一省。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城,谁也管不了谁。奏折都能直达皇帝,让两个人互相看着。这是清朝的用意,也是清朝的麻烦。两个人都能上奏。两个人都能调兵,商量不成就上奏。

1780
mq2136

镇比县大是怎么回事

有的镇比县城还大,人比县城还多,可它不是县。为什么?设县要衙门、要学宫、要仓,样样要钱。镇只要有人有货,自己就能长起来。所以有货的地方长成镇,有钱的地方才升县。这两条路,一条靠民,一条靠官。有货有人就长起来,不用朝廷批。

1780
mq2145

养一个驿站一年花多少银子

养一个驿站,钱花在三处:马料、夫役工食、房屋修缮。马料最贵,占一半以上。一县一年摊几十两到几百两,大驿上千两。这笔钱,编在赋役册里,年年要交。交不上,就欠着,欠到最后驿丞垫。驿费从州县摊,摊不到就垫,垫不起就跑。

1780
mq2317

抄了七年,抄出七部书

乾隆三十八年开四库馆,纪昀做总纂,从全国征集图书,抄了七年。全书收书三千四百多种,抄成七部,分藏南北七阁。编书的时候也烧书,全毁的二千四百多种,抽毁的四百多种,还有一批只留书名不抄。抄了七年,抄出七部书。

1782
mq2322

天津西边有个镇,画了四百年年画

杨柳青在天津西边,明代末年就有人刻年画。乾隆年间最盛,全镇几十家画坊,家家户户画娃娃。它用木版印线,再手工敷彩,叫半印半画。画一张要过十几道手,最贵的要裱起来卖,一张顶别人半年工钱。天津西边有个镇,画了四百年年画。

约1780
mq1646

井底的泥一年要清一回

井用久了,底上沉一层泥,水就浑,就打不上来多少。淘井在春天,一条巷的人凑钱请人。淘井的踩着井壁的脚窝下去,水到腰,泥到膝,一桶一桶往上吊。清到底,见了泉眼才停,上来撒一层石灰,井盖盖三天。一条巷的人凑钱请人,春天淘井。

1783
mq1647

一把稻草捶软了编成鞋

草鞋是稻草编的。稻草先捶,捶软了不扎脚;捶完搓成绳,绳做经,草做纬,挂在草鞋耙上一压一挑。编到脚形收口,穿两根麻绳做耳绊。一双半个时辰,卖几文钱。穿不了几天就烂,烂了再买一双。稻草先捶,捶软了不扎脚,再搓成绳。

1783
mq2149

苞谷和番薯怎么爬上了山

苞谷和番薯是从外面传进来的。苞谷从海路来,先到福建、广东,再往内陆走。番薯也是海路,先到福建,再往北。两样都耐旱,都能在坡地上种。所以山区的粮,从此不靠水田。山上的地,从此值钱了。耐旱顶饱,坡上沙土都能长。

1780
mq2150

山上的土冲下来算谁的账

山上的土冲下来,先淤溪,再淤河,最后淤田。淤了溪,水走不动;淤了河,船进不来;淤了田,稻子种不下。所以开山的人在上面得利,受害的人在下面。这笔账,从来算不清。上面的人不认,下面的人没法。上游开山,下游沉沙,账算不清。上游开山,下游沉沙,账算不清。

1780
mq2155

坡上的土一冲进沟进溪进河

黄河的沙不是河里长出来的,是从坡上冲下来的。坡上的土一冲,进沟,进溪,进河。沙一多,河就淤;河一淤,就决口。所以治河先要看清沙从哪儿来。看不清来源,堵了下游,上游还在冲。开荒一亩,河里就多一层沙,一层一层往上加。

1780
mq2159

山塌下来堵住河会怎么样

山塌下来,石头土块堵在河里,水就积起来。积成一片湖,叫堰塞湖。湖一积,上游淹,下游干。湖一溃,下游就冲。所以一次山崩,上下游都得受灾。受灾的人,往往不在塌的那座山下。塌在山上,淹在山下。窄谷一堵,水只能往上积。

1780
mq2323

苏州城北的年画卖到了日本

桃花坞在苏州城北,明代是唐寅住过的地方。清代雍正、乾隆年间,这里刻年画,一张一张印,销到江苏、浙江,也销到日本长崎。日本叫它姑苏版,浮世绘的透视和配色都受过它的影响,这事日本人自己研究得比中国人早。

约1780
mq1648

春天到了,天上飞的都是纸

风筝是竹篾扎骨、纸糊面,正月里做,二月里卖。骨架削细烤弯,糊上纸再画,画燕子、蝴蝶、蜈蚣、美人。挂在街口一串,几文一只,大的几十文。有风的日子城墙上、河滩上全是人,线断了就飞走,飞走了找不回来。竹篾扎骨、纸糊面,正月里做,二月里卖。

1784
mq1649

一把鸡毛扎成掸子

鸡毛掸是公鸡毛扎的,颈毛最软,尾毛最长,颜色鲜的卖得贵。毛收来要洗、要晒、要理顺,一缕一缕绑在竹竿上,拿线缠成螺旋。掸子不扫地,掸灰的,掸一下不带灰才叫好。腊月扫房前最好卖,一把几十文。毛收来要洗、要晒、要理顺。

1784
mq2053

苏四十三与石峰堡那两场

乾隆四十六年,甘肃循化的撒拉人里起了事,起因是新教老教争寺。苏四十三围兰州,被断水攻破。三年后田五在石峰堡再起,又被断水攻破。事平之后定章程禁新教,禁得越狠,藏得越深。两场事都不大,可后面的账算了几十年。

1784
mq2164

海把岸一块一块啃掉

海岸不都是一直往外长的。有的地方往外长,有的地方往里退。退的地方,海把土一块一块啃掉,村子塌进海里。所以沿海的地图,一边在加,一边在减。加的地方人往里搬,减的地方人往外搬。浪打岸脚,岸脚一空,上面就塌。

1780
mq2175

给河工看的地图长什么样

有一种地图不是给人看的,是给干活的人看的。河工图画河道、画堤、画闸、画坝,画得极细。海防图画口岸、画炮台、画航线,也画得极细。所以这两种图,是工具,不是装饰。工具要能用,不能用就废。堤闸坝涵洞,标尺寸标高低。

1780
mq2180

一亩地要养几口人

人口和耕地要对着看。人多地少,一亩要养几口;人少地多,一人能种几十亩。清朝中期,南方的亩养人多,北方的亩养人少。所以同一个天下,两本账。两本账放在一起,才看得出紧不紧。紧的地方,人先走。人口除耕地,乾隆年间一人四亩。人口除耕地,乾隆年间一人四亩。

1780
mq2181

人往山上和边上挤过去

平原住满了,人往两处走:往山上,往边上。山是川陕鄂的山,边是西南的边、西北的边。走上去的人不编里甲,只给山主交租。所以地图上的空白,一块一块被填上。填上去的人,册上没有。平原最密,丘陵次之,山地最稀,人往稀处走,顺着水走。

1780
mq2326

八旗子弟编的鼓词只在京城唱

子弟书是乾隆年间八旗子弟编的鼓词,只唱不白,不用锣鼓,唱词雅,一段几十句。分东城调、西城调两派,唱的多是《红楼梦》《长生殿》的段子。清末衰落,可它的唱腔进了京韵大鼓,也进了东北大鼓。八旗子弟编的鼓词,只在京城唱。

约1780
mq0129

千叟宴上摆的是什么锅

清宫的宴席上有火锅,铜的大锅,底下烧炭,汤一直滚着。乾隆五十年乾清宫办千叟宴,请了三千多老人,席上就有火锅,一人一锅或几人一锅。火锅省事、保暖、不用一盘盘端,所以办大事的席都备它。火锅不是家常菜,是排场。

1785
mq0845

邪教这两个字怎么写进律

明律里没有「邪教」,只有「师巫邪术」「左道乱正」「妖书妖言」。清乾隆年间定例:倡立邪教传徒惑众,为首斩决,为从发遣。定罪的证据不看经,看名册、符咒、账本。律条盯的是「聚」字,不是「信」字。明律里没有这两个字,套着别的条用。

清中期
mq1650

牛不吃草了,一家人都慌

牲口是家里的半份家当,牛一倒,一季的地就没人耕。走村看牲口的人,一头牛也看,一只鸡也看。看好了收几十文,看不好不收钱,往后也不敢再来。药是自己上山采的,一背篓一背篓晒在屋檐底下,晒干了切碎,装进布口袋。

1785
mq1651

十天就到期,押的东西不还价

当铺押一年两年,小押只押十天半月,押的东西也小,一件棉袄、一只铜盆、一床被面、一副银镯子。利钱按天算,十天一成,到期不赎,东西就归了铺子。来押的都是赶急的,越急越不问价,问也没用。一件棉袄、一只铜盆、一床被面、一副银镯子。

1785
mq2182

城分几等京城最大县城最小

明清的城分几等。京城最大,省城次之,府城又次之,县城最小。城越大,人越多,可多到多少,说不清。所以城的人口,只能估,不能数。估的办法有几个,估出来的数差得远,一倍两倍都常见。京城最大,省城次之,府城再次,县城最小,估出来的是量级。

1780
mq2186

边上的人官府数不清

边疆的人口,官府数不清。有的地方不编户,有的地方编了也不报,有的地方报了数是估的。所以边疆的户口册,是一本糊涂账。糊涂账也得记,记下来还得报到朝廷去。报上去的数,朝廷也不全信。一个省里三种地方:编户的、土司的、根本不编的,各记各的。

1780
mq2218

旗人的地不许卖,可早就卖了

进关那几年圈的地,分给旗人,叫旗地。旗地不许买卖,写在律上。可旗人不会种,租给汉人种,收租。收不上租就典,典到最后地成了汉人的。朝廷出钱前后赎过四回,赎回来没几年又典出去。赎了四次,赎回来又典出去。

1780
mq2221

富省解银给穷省养兵

一省的兵,不一定由这一省养。甘肃、云南、贵州、新疆这些地方,收的税不够发饷,就从江苏、浙江、广东解银过来,叫协饷。协饷年年解,解慢了兵就闹。所以调兵之前,先看银子到没到。富省解银,穷省养兵,一年几百万两在路上走。

1780
mq2238

卡伦是设在山口的哨

卡伦是哨所。设在边境、山口、渡口,几个人到几十个人,管三件事:看人、看货、传信。卡伦不是打仗的地方,是看的地方。看见了就报,报了就有人来。卡伦有常设、有移设、有添设,一年一换。土墙木房,几个人守一个山口,看人看货。

1785
mq2411

三千个老头,一起吃顿饭

乾隆五十年,皇帝在乾清宫办千叟宴,请了三千多个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吃饭。有官员、有兵丁、有百姓、有匠人,最老的过一百岁。菜是火锅,一人一锅,锅里羊肉鹿肉都有。吃完赏如意、赏绸缎、赏银牌,这顿饭吃了一整天。

1785
mq1656

路边搭个席棚,一壶茶管够

路口、桥头、山道半腰,四根柱子顶上铺一张席,就是茶棚。粗茶一大壶,几文钱,管续,碗上有豁口就不用。挑夫、赶车的、走长路的在这儿歇脚,喝一碗就走。夏天卖绿豆汤,冬天卖姜汤,坐一天不买茶的也不赶。粗茶一大壶,几文钱,管续。

1786
mq1657

天黑以后,街上才刚开张

天一黑,几条街上的灯就点起来。卖吃食的最多,馄饨、汤圆、烧饼、卤味,热气一团一团。摊子摆到半夜,收得早晚看人多少。东西比白天便宜,多是剩货尾货。夏天最热闹,屋里热,街上凉。馄饨、汤圆、烧饼、卤味,热气一团一团。

1786
mq2327

写字的去看石头上的字

清代学者整理金石,把碑刻拓下来研究。阮元写《南北书派论》,包世臣写《艺舟双楫》,说学书法要从篆隶入手,要学碑,不要学帖,因为碑是刻的。这条路在嘉庆以后成了风气,一直影响到今天。写字的去看石头上的字,一看路就宽了。

约1780
mq2359

漳州的绒是拿刀一刀割的

漳绒是福建漳州出的一种丝织品,表面起绒,摸上去厚。做法是在经线上织入一根钢丝,织完抽出来,绒圈留下,再用刀割断,成了绒。割的功夫全在手上,割断的成了绒,不割的是圈,叫漳缎。经线绕钢丝起绒圈,割断成绒毛,一匹要织几个月。

1780
mq2419

族谱上添了个捐来的名

清代可以捐官。捐了官,名字就能写进族谱,还能在祠堂里立一块匾。有的族谱上,一个人的名字后面写着捐职州同、捐职县丞,这是花钱买来的身份,可族里认,也认这个名,这行字比真官还显眼。显眼的地方,写在最后一页。

1780
mq1659

凳子里藏着三层抽屉

剃头的一副担子,挑着炉子铜盆和一张凳子。凳子底下压着三层抽屉,刀、剪、梳、挖耳,一层一样。放下担子就开张,剃一个收几文。剃头、刮脸、掏耳朵,一样几文钱,摊子摆在墙根树下,谁家的头归谁剃。凳子底下压着三层抽屉,刀、剪、梳、挖耳。

1787
mq1663

一段活包下来,人自己去凑

官府要修城墙、要开河、要盖衙门,不自己找人,把一段活包出去。包下来的人叫包工头,工钱、料钱、饭钱都在里头。人他自己去招,招来的多是同乡。活干完验过才给钱,干不完自己垫,垫不起本钱的包不了大活。工钱、料钱、饭钱都在里头。

1787
mq2197

台湾岛上那一场乱

乾隆五十一年,台湾彰化起了一场大乱。起事的是林爽文,一个天地会的头目。一年之内,全岛大半都跟着反了。清朝调福康安渡海,前后用了一年零三个月。打的其实还是同一条路,从彰化打到诸罗,再从诸罗推到海边。

1787
mq1664

大户人家的院墙上,夜里有人走

大户的院子大,墙高,墙里养着几个人看家。白天守门,夜里打更,有事先喊。养的人会几手拳脚,也有配枪的。工钱按月给,管饭,年节有赏,守不住也得先喊一声。土匪来一趟,先看这院有没有人,有人的院他不进。白天守门,夜里打更,有事先喊。

1788
mq1665

看一张脸,说一辈子的事

相面的在庙会、在桥头、在茶馆门口摆一张桌,桌上一块布,布上画一张脸,脸上标着部位。看的人坐下,他先看脸,看完了才慢慢说。说得好听的多,说得准的少。一次几十文钱,说得深的要几钱银子,化解的另算。看的人坐下,他先看脸,看完了才慢慢说。

1788
mq1666

一桌人围着,钱在中间转

赌坊开在巷子深处,门口不挂招牌,只挂一盏灯,灯亮着就是开着。里面几张桌,牌九、骰子、押宝。庄家坐上位,抽头按把算。赢了的人手抖,输了的人眼红。开赌的都有靠山,官府来抓,先有人递话。牌九、骰子、押宝,庄家坐上位,抽头按把算。

1789
mq1667

一块银子打成一只镯子

银楼打首饰,也收旧银。一只镯子、一支簪子、一副耳环,都要经过化、拉、锤、錾。铺子里一张矮桌,一盏油灯,一个吹管。工钱按件算,也按银子的分量算。旧镯子拿来化了重打,只收工钱,不贴料钱。一只镯子、一支簪子、一副耳环,都要经过化、拉、锤、錾。

1789
mq0871

清朝把三教摆在哪

明代混着讲,清代摆明白:儒在最上,佛次之,道又次。孔庙关庙文昌庙入中祀,佛道寺观不入祀典,归僧录司道录司稽察。乾隆三十九年废度牒,改由地方给照,管得松了,讲的是理,办的是事。儒在最上,佛次之,道又次,摆得明白。

清中期
mq2219

铁杆庄稼是旗人的饷

旗人当兵,月月领饷,年年领米,这份饷叫铁杆庄稼。铁杆庄稼的意思是旱涝保收,不用看天。马甲一个月二两银,一季几石米。钱不多,可旱涝都不断。稳了两百年,稳到后来一家人都不会干别的了。这份饷也叫铁杆庄稼。

1790
mq2220

武举考的是拉弓举石

文举考的是文章,武举考的是力气。头场骑马射箭,二场拉硬弓、舞大刀、搬石头,三场默写一段兵书。三场都过了才是武举人,再考一场才是武进士。力气大的占便宜,可字写不出来也要落榜。力气大的占便宜,字写不出也落榜。

1790
mq2316

四个戏班进了北京就没回去

乾隆五十五年,皇帝八十大寿,扬州盐商送了三庆班进京。此后四喜、春台、和春陆续进京,合称四大徽班。他们唱二黄、唱西皮,跟北京的昆曲、秦腔混着唱,混出了后来的京剧,也混出了第一代名角。四个戏班进了北京,就没再回去。

1790
mq2328

一个布衣把篆书写活了

邓石如是安徽怀宁人,一辈子没做官,靠写字刻印吃饭。他把隶书的笔法用到篆书上,写出来的篆书有粗细有转折。包世臣说他的篆书是清代第一,曹文埴把他带到北京,刘墉看了说,千数百年无此作矣。一个布衣,把篆书写活了。

约1790
mq2329

茶馆里搭个台子,就唱戏

清代北京的戏园子多半是茶馆改的,叫茶园。楼下摆方桌,客人喝茶吃点心看戏,台子在一头。道光以后,戏园越开越多,广和楼、广德楼、三庆园,一场戏从中午唱到天黑,中间不歇,客人来来去去。茶馆里搭个台子,就唱戏。

约179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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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枚写食单,先写十四个戒

袁枚四十岁辞官,在南京买下随园住了四十年。乾隆五十七年刻出《随园食单》,分十四单。最厉害的是开头两单:须知单讲二十个做菜的道理,戒单讲十四个戒,骂耳餐、目食、强让、暴殄,说这些都不是吃。他自己不下厨,靠吃和问。

1792
mq1942

金瓶掣签定的是转世

活佛转世,要认灵童。认的人多了,就争。乾隆定了金瓶掣签。灵童的名字写在签上,放进金瓶,当众抽。抽中谁,谁就是活佛。所以抽签这个办法,是给争的人一个台阶。台阶一给,争就停了。停下来的争,还会再来。乾隆五十七年定,金瓶两个,一个雍和宫一个大昭寺。

1792
mq2198

翻过喜马拉雅山那一仗

乾隆五十七年,清军翻过喜马拉雅山,打到廓尔喀的都城下。廓尔喀就是今天的尼泊尔。这一趟走的是从来没人走过的路。所以这一仗,是清朝打得最远的一仗。远到连粮草都算不过来,只能就地找。翻山翻了一个月。

1792
mq0888

城隍出巡那天满城都动

城隍是阴间的地方官,出巡是绕城巡查,看这一年有什么冤。会首按街分段抬轿,前面执事排一长串,后面跟着扮犯还愿的人。官府半管半用:管不许械斗,用这一天讲乡约、贴告示,队伍里夹着告示牌。前面执事排一长串,后面跟着还愿的人。

清中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