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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巷的人共用的那口井
井是城里的水,一坊几口井,一口井养几十户人。井壁用砖砌,砌一圈一圈,砌到井口。井口有石台,台是斜的,斜了水往外流。井上有架,架上横一根轴,轴上绕绳,摇几十圈一桶。井水冬暖夏凉,夏天把西瓜吊在井里。井边是说话的地方。
边墙上那一颗钉住要紧处的钉子
堡是更小的城。堡比所城小,一堡几百人,或者几十人。堡墙是土夯的,不高可厚,炮弹打不穿。堡只开一门,门小,只能过一辆车。堡里有井,有地窖。堡里不光有兵,兵的家也在里头。后来不打仗,堡就废了。堡是边墙上的一颗钉子。
路上歇牲口的那个院子
骡马店是路上歇牲口的店,人也能住。店里有槽,有草,有水,有院。牲口进院先饮,饮了喂草,喂了刷身。店钱按牲口算,也按人算,一晚上几文。骡马店多在城外,城里的店不让牲口进,怕脏了街。店里有槽,槽分几格,一格一头。
海边土台上烧起来的那股烟
烟墩是海边和边墙上的一座土台,台上堆柴,遇警就烧。烧烟是白天,举火是夜里。烟要浓,火要大,远处才看得见。一台烧,下一台接着烧,几百里一夜就传遍。所以守墩的人最要紧的一件事,是别烧错。烟墩一台接一台排成线。
路上住的那一间房
客栈是路上住的地方,也叫客店、旅店。客栈分等级,大的有院子、有马棚,小的只有几张床。住店要登记,登记姓名、籍贯、去处。店钱按房间算,也按饭算。所以出门的人,先问店钱,再问饭钱。问清楚了才敢进门。路边店门朝大路开,门板厚。
半路上吃的那一顿
打尖是半路上吃饭歇脚,多在中午。打尖的地方叫打尖店,也叫道旁小店。打尖吃得简单,一碗面、两个饼、一壶水。吃完了接着走,不耽误天黑前到店。所以赶路的人算路程,算的是几处能打尖。打尖的地方多,路就好走。
路边那座没人管的亭子
路亭是路边歇脚的亭子,也叫凉亭、茶亭。路亭多是乡里人凑钱修的,修在路口、桥头、岭上。亭里有凳,有的有茶,有的有井。路亭不收费,谁都能坐。所以路亭是路上最不讲身份的地方。官人坐在亭里,脚夫也坐在亭里。亭子修在路口、桥头、岭上。
一口井能管一条路
路上的水靠井,也靠泉。井是人挖的,泉是天然的。井多挖在路口、村头、庙前。井水要清,浑了要淘。井边常有井栏,也有井亭。所以走长路的人,认路也认井。一口井能管一条路,井干了路就改道。挑水的人记路,也记井的深浅。
记路的书和画路的图
走远路的人靠两样东西,路程书和舆图。路程书记站名、里数、哪里能住、哪里有关。舆图是画的路,画得粗,能看个大概。路程书多,舆图少,因为画图难。所以商人多靠书,官家多靠图。书能翻,图要摊开。书能揣在怀里,图要摊在桌上。
丝绸要煮过才好染
蚕丝外面有一层丝胶,不煮掉就染不上色。煮丝用草木灰水,火要压住,煮到手指一掐能断。煮完漂净,加一点酸,丝才软。熟丝才能染,一匹颜色匀的绸,工夫大半在染上。生丝织的绸硬,沙沙响。练丝的水要软,河水最好,井水次之。
号舍外头那排兵一夜不睡
贡院里除了考生和考官,还有一批兵,叫号军。每排号舍前站一个,从进场站到出场,九天不换。他们管送水、送饭、传卷、巡夜,也管看着考生不许乱走。有的号军收钱替考生递东西,查出来要打要杀。每排号舍前站一个,九天不换。
挑水的烧火的扫粪的都在贡院里
贡院里除了考官、考生、号军,还有一批不出声的人:水夫挑水,火夫烧水,扫夫清粪,更夫打更。他们不是兵,是民,一天挣几分银子,管一顿饭,进场也要搜身。贡院能不能转,一半靠这些人。水夫挑水,火夫烧水,扫夫清粪,更夫打更。
酒太重走不远所以酒有自己的地盘
酒重、易碎、怕晃,运不远。所以酒有地盘,一个县一两处酒坊,方圆几十里都是它的。酒装酒篓,荆条编的,糊猪血涂桐油,能滚能扛。酒铺一次进几篓,卖完再进。酒的行销,是脚程算出来的。装酒篓,荆条编的,糊猪血涂桐油。
一包碱一包矾家里一年离不了
杂货铺里有一样东西卖得快,就是碱和矾。碱用来发面、洗衣、去油;矾用来澄水、染布、做粉丝。两样都不贵,一斤几文,可一年下来家家都要买几回。卖这两样的铺子,多半也卖染料、卖石膏、卖盐卤,都是几文钱的东西。碱用来发面、洗衣、去油。
路边搭个席棚,一壶茶管够
路口、桥头、山道半腰,四根柱子顶上铺一张席,就是茶棚。粗茶一大壶,几文钱,管续,碗上有豁口就不用。挑夫、赶车的、走长路的在这儿歇脚,喝一碗就走。夏天卖绿豆汤,冬天卖姜汤,坐一天不买茶的也不赶。粗茶一大壶,几文钱,管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