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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死要做一串事:复、殓、殡、葬、哭、虞、祔。丧服分斩衰、齐衰、大功、小功、缌麻五等,按亲疏定服期。五服之细出《仪礼·丧服》,为后人整理;丧有等差则是西周事实,墓之大小随葬多寡即是明证。
一人浇水,一人接水🏛 图证
洗手在礼里有专门一套:一人捧匜浇水,一人捧盘接水,合称沃盥。匜到西周中晚期才出现,盘随之变大,说明这套礼此时才定下来。西周中晚期贵族墓中盘匜常成组同出,摆在椁室近棺处。尊者洗,卑者不洗。
行礼第一步是摆东西🏛 图证
礼的第一步不是行礼是摆东西。重器在内、轻器在外,酒器食器水器三组不混,方向对着人的方向。《仪礼》十七篇几乎每篇开头都是一段陈设。妇好墓椁室礼器在上层、兵器在下层,虢季墓器物按组留空。
整块白石凿成的枭
商晚期石雕不多,件件有分量。殷墟侯家庄的王陵里出过石枭、石虎、石牛,都是整块白石凿成。石枭是猫头鹰,圆眼勾喙,身蹲着;石虎是伏虎,身长头低。这些石兽摆在棺椁旁,是守墓的兽。
褙子两边腋下,不缝上🏛 图证
福州北郊一座南宋墓里出了一件长衣,合领、对襟、襟上没有一颗纽扣,两边从上往下开着三十七厘米的口子。发掘报告管它叫单衣,宋人叫它背子。这种衣服贵妇穿、厨娘穿、尼姑也穿,区别只在料子。到了元代,它被写进法律,成了娼家的专用服色。
朱熹把古礼改成了一本照着做的书
《朱子家礼》五卷,管了中国人的婚丧嫁娶七百年。礼本来是给士大夫写的,《仪礼》十七篇讲士的冠婚丧祭,普通人做不了。朱熹做的事是把那套礼改成能照着做的清单。丧服五等他没改,改的是每一等用什么布:斩衰用极粗生布不缝边,缌麻用极细熟布。
一口棺材要套上几层
人死了装进棺,棺外套椁。层数写在礼上:天子四重,诸侯三重,大夫二重,士一重,庶人一棺无椁。越一层就是僭,有钱也不能多套。中间留一层空,空处填灰,灰拌漆一层一层糊,急了就开裂。棺椁不是装人,是摆身份,一层也越不过去。
殷墟西边有一片小墓,墓坑窄,随葬品只有几只陶罐。罐边常摆着几枚贝,三枚、五枚,最多十几枚。王陵里堆着几千枚,这里只有几枚。几枚也是贝,也当钱使。这一片墓,是三千年前的寻常人家。
2014 年冬,陕西岐山贺家村挖开一片墓地,M11 号墓最完整。一椁两棺,头箱里摆着二十一件铜器。墓主叫昔鸡,名字是从簋上的铭文认出来的。铭文头一句:王姒呼昔鸡。王姒是周王的王后,她派昔鸡去韩办差。回来时,韩侯送了贝和马。
安阳不出贝。海贝长在南海、台湾一带的暖水里,要走上千里才到殷墟。妇好墓里堆着六千八百八十枚,个个前端琢一个小孔。它硬,它匀,它数得清,所以能当钱。随手能捡的东西,当不了钱。
龙山的骨笄与冠笄之礼
山东临朐西朱封两座龙山文化大墓里,出土一件通长二十三厘米的玉笄。笄首是扇形玉片,笄杆是竹节状玉条,两件靠卡槽插接,能拆能装。出土时它散在墓主头骨左侧,因为一散就成了两件,笄由实用发具变成了身份标志。
丝织礼服与服色等级
四千二三百年前的一座大墓里,有一件东西,连挖它的人也不知道叫什么。发掘报告写名称、用途不明,暂以仓形器呼之。它有蘑菇形的盖,柱身三个拱洞,外壁满施红彩,上面放着一把骨匕。
大汶口的远方鳄鱼与玉料
大汶口 M10 墓出土八十四片鳄鱼骨板。扬子鳄是南方动物,今天最北只到江苏、安徽,山东没有。这些骨板是蒙鼍鼓用的,还是装鳄鱼肉的,学界两说。同墓还有象牙器和外地玉料,没有一样是本地出的。
一墓二十五个人
陕西华县柳子镇一片墓地,六百平方米,五十七座墓。除七座空墓,四十四座里二十八座是几个人埋在一起,合葬的死者占这片墓地死者总数的百分之九十二。一墓少的两个人,多的二十五个,一百九十四具人骨里,没有一个活到六十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