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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怕的是水
上山的人住在河边的台地上,台地高出地面几米。这几米是他们最先要解决的事,南方雨水多,一场大雨河就涨。人来了还能谈,还能跑;水来了什么都冲走。所以南方最早的工程是垫台子、架干栏,不是修墙。
先挖沟,后盖房
兴隆洼的村子外面一道近圆形的沟,沟内一百多座房子排成几排。看这个村子,先得问一句:先挖沟,还是先盖房,答案是先挖沟。因为土,沟里挖出的土得有地方放,放在沟外侧堆成垄。房先盖好,土就没处放,雨一来往屋里灌。
墙得是直的
西山城的墙,立面是直的,近乎垂直。这件事之前没有过。之前的墙是挖沟挖出的土堆,土堆是坡的,坡能走上去。要让墙变陡得靠夯:两行夹板,中间填土,一层层砸实,夹板一撤,墙立着。从坡到壁,是防御的一次质变。
弯腰就有
马家窑的遗址里常出一堆石球,圆的,磨得很光,几十个一起出。配一根绳就是投石索,抡起来扔出去,比手扔的远一倍多。要紧的是成本:做一支箭要骨要木要羽要胶,做一颗石球只要河边一块卵石加半天磨。所以它人人都有。
船上装得比背上多
山东半岛和辽东半岛隔着一个渤海,最窄处一百多公里,中间有三十二座岛。两边出的陶器长得像,走这条路,靠的是船。船跟背篓不一样:一个人划船,装的东西顶几十个人背。所以沿海的人比内陆的人走得远。
拍出来的纹,不是画出来的
台湾的大坌坑,出了绳纹陶。绳纹不是画上去的,是拍上去的:陶拍上缠绳子,拍打陶坯,一边压实一边留纹。这个做法太简单,谁都会。所以绳纹陶从福建到台湾到南洋都有。可哪儿都有,就说明不了谁是谁。
先在上游,后在下游
长江下游的稻作,最早出在上游的金衢盆地,不在下游的太湖边上,这不是偶然。上游是山间小盆地,水浅,人能控住;下游是河口,潮水一天两涨,稻田挡不住咸水。所以稻作先在上游站住,再往下走。
咸水和淡水交界的地方
杭州湾南岸的宁绍平原,那时候还不是平原,是沼泽,海水退下去以后,留下一串潟湖。潟湖慢慢变淡,成了淡水沼泽。人在这个咸淡交界的地方住下来:一边能种稻,一边能捞鱼,三样凑一块儿,日子就宽。
走到某个地方就停了
庙底沟的东西,往北走到河套就停,往西走到陇西就停,往南走到汉水就停。三个方向,三个地方。为什么停在这儿?因为再往前,降水、温度、能种的东西都不一样了。文化的边界,跟着生态的边界走。
水从一座山上来
良渚的水,从西北来。西北是天目山,山高一千五百米,年降水一千五百毫米。山上的水往东冲下来,冲到良渚这片低地。所以良渚修那么多坝,不是想修,是被这座山逼的。这是被地形定死的。
一年只能走几个月
渤海冬天封冻。辽东湾从十二月冻到二月,冰厚几十厘米,船走不了。所以环渤海的海路,一年只能走七八个月,春天开冻,秋天封冻,来往是有节律的。海什么时候开,人就什么时候走。这个钟,比人准。
三步,把水地变成田
沼泽不能直接住,也不能直接种,脚下去就陷。要改,三步:把土挖起来堆成高台,台与台之间挖沟放水,外面再围一道堰挡外水。三步下来,台上住人,台下种稻,代价是台子年年往下沉,得年年加土。
稗丰年是草荒年是粮
稗是稻田里的恶性杂草,也是荒年的救命粮。《氾胜之书》说它「既堪水旱,种无不熟之时」,好地一亩能收二三十斛,专门种来备凶年。一样东西,平时叫草,饿的时候叫粮,名字没变,处境变了。
淮南子说五味之和不过五
《淮南子》里有一句:味之和不过五,而五味之化,不可胜尝也。五样味,配出来的菜尝不完。这不是讲厨艺,是讲一个道理:材料有限,变化无穷。可同一本书里还有一句更冷的:君主吃得越好,越得知道有人连糟糠都吃不上。
长乐未央四个字怎么排进一个圆🏛 图证
四个字要装进一个圆,字得服从弧线,弧线也得给字让路。汉代的工匠把当面用十字等分成四格,一个字占一格,字再写成一边圆、两边方的缪篆。折腾到最后,谁也没吃掉谁,还落了个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