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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人建国,先筑两座城。一座在郑州,城墙周长近七公里。一座在偃师,城小些,宫城居中。两座城隔着一百多里,同时并存。有人说一座是亳都,一座是陪都。争了一百年,没定论。可城墙是真的。
一个没有墙的都城
商王盘庚迁殷,此后二百七十三年不再迁都。殷在洹水两岸,没有城墙。宫殿区在小屯,王陵在侯家庄,手工业作坊散布各处。一个没有墙的都城,靠什么管住几十万人?靠族,靠礼,靠青铜。
周人先居周原,在岐山下。后来东进,在沣河两岸建丰、镐二京。周原是老家,丰镐是新都。一个在山下,一个在河边。宗庙在周原,朝会在丰镐。两头都重要,两头都不敢放下。周人两头跑。
最早的城防不是墙,是沟。挖一圈壕,土堆在里侧,就成了墙。壕里灌水,叫池;不灌水,叫隍。城隍两个字,就是这么来的。二里头的宫城外面有壕,郑州商城的城外也有。沟比墙早,也比墙省力。
哪里住君,哪里埋人
一座都邑不是随便堆起来的。哪里住君,哪里住民,哪里做工,哪里埋人,都有界。二里头分四区:宫殿区、祭祀区、作坊区、墓葬区。界不是墙,是路、是沟、是地势。有界,然后才有秩序。
瓦一开始只铺屋脊和檐口其余还是草
西周早期,周原凤雏甲组的屋顶开始用瓦,但只铺在屋脊和檐口,屋面的大部分仍然铺草。瓦由泥坯烧成,板瓦仰铺接水,筒瓦扣缝盖水,一仰一扣。到春秋,屋面才全铺瓦。瓦是夏商周建筑最耐用的一件新东西。
商晚期都邑已有成网的干道。郑州商城探出多条大道,宽十余米,路土层层夯成,两侧有排水沟。偃师商城的大道直通城门。殷墟宫殿区之间也有路土相连。干道把城分成区,宫殿、作坊、居址各在路的一侧。
西周早期的路按等级定宽:王城九经九纬,经涂九轨,环涂七轨,野涂五轨。一轨为车辙之宽。轨数一减,路就窄一级。这套数是理想的规划,实际未必如此整齐,但等差的意思是真的:路宽即等级,等级即身份。
八十九片铁片包住脑袋
一九六五年,河北易县武阳台村,农民取土挖出一个坑。坑里二十多具骨架,旁边一堆锈铁,七十九件,其中一顶头盔。头盔由八十九片小铁片穿成,通高二十六厘米,是目前所见最早的铁胄。
住在一起的人编在一起打仗
管仲在齐国把全国人重编:五家一轨,十轨一里,四里一连,十连一乡。这套住户编制同时是军队编制,五家出五人一伍,五十家出五十人一乘。伍里五个人是五家的儿子,从小住一条巷,夜里听声就知是谁。
一座城为什么要有两圈墙
《管子·度地》说内为之城,外为之郭。里面那圈圈君,外面那圈圈民。《孟子》给了数:三里之城,七里之郭。考古挖出来的临淄、邯郸、燕下都,都是两圈。城破了人往郭退,郭破了人往城退。
中山国的都城把一座山圈在里头
中山国是白狄鲜虞建的国家,史书上给它留的字没几行。前三百八十年,桓公把都城迁到灵寿,城址在今天河北平山三汲一带。前后挖了十几年,最奇怪的一处是:这座城把一座山圈在了墙里头。
楚国的都城里有三条河
楚文王元年把国都迁到郢,城在纪山南边,后人叫它纪南城。城东西四公里半、南北三公里半,面积十六平方公里,是东周南方最大的城。最特别的是:三条河从城墙上穿进来,又从城墙上穿出去。
祭单上有猫,也有老虎
年底最后一场大祭叫蜡。祭单上有八位:发明种地的、管收成的、农官、田间的房舍道路、猫虎、堤坝、水沟、虫子。猫能抓田鼠,虎能抓野猪,所以请它们上桌。这一场穿素服,因为祭完这一年就过完了,是给它送终。
西周铭文几百字,春秋只剩几十字
西周铜器铭文长,毛公鼎四百九十七字,大盂鼎二百九十一字;春秋铜器普遍短,多数几十字,短的只有十几个。字少了不是不会写,是不用写了。西周铭文给王朝留档,春秋铭文给自家留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