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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上有赭色石头,底下就有铁
《管子·地数》给了一套找矿的口诀:山上有赭色的土,底下就有铁;有铅的地方,底下有银;有丹砂的地方,底下有金;有磁石的地方,底下有铜。这叫「山之见荣」,就是矿苗露了头。同一篇还说,出铜的山四百六十七座,出铁的山三千六百零九座。
铜绿山那些竖井挖到了水面以下
一九七三年,湖北大冶铜绿山矿露天剥离,挖出大量古坑木和铜斧。后来的发掘查明,这片山上的十二个矿体,一个也没落下。井巷最深挖到地下六十到九十米,比当地潜水位还低二十三米。井壁用四根木料榫卯穿接成方框,两端削尖楔进岩壁。
井下几十米,水风灯三件事都得自己解决
井挖到潜水位以下,渗水是头号麻烦。铜绿山的办法是木制水槽:把渗水引进储水坑,再从竖井提上去。通风靠风墙加井口高差,后来用燃烧对流——封住废巷,在一侧井底烧枯竹片,热气顺着竖井往上跑。照明用竹片浸油扎的火把。
木斗一晃,仓底那层黑亮的东西就是品位
铜绿山出土一种船形木斗,整块木头凿成,两头伸出平板斜着往上翘,中间一个方形圆角的「仓」。这是淘洗用的:装上碎矿,在水里晃,重的留下,轻的冲走。用它试品位,定下一步往哪个方向掘进。
一点六米的炉子,三样东西凑齐就能出铜
铜绿山六号炼铜竖炉,复原起来一点六米高。炉缸是椭圆的,缸底有一条「火沟」防潮,缸前开「金门」排渣出铜,两侧各一个鼓风口,炉基中间还有「一」字或「丁」字形的风沟。炉体用红黏土、石英砂、铁矿粉、高岭土夯成,壁厚四十厘米。
那座山被一代接一代挖了两千年
铜绿山从商周到西汉,前后采了两千年。十二个矿体,一个没落下。挖出的土石一百万立方米,用的支护木材三千立方米。山上有几十处冶炼场,渣堆得用万吨来数。这些年头加起来,是一个朝代接一个朝代在同一片山头上干活。
修渠的人被骂了几十年,一百年后子孙想起他
漳水边上那块地本来是泛白的,长不出庄稼。有人要开十二条渠把水引进来,百姓被拉去挖土,累得骂人。他留下一句话:今天你们嫌我烦,一百年后你们的子孙会念我的好。这句话后来真的应了,应了两回。
那个间谍败露了,秦王还要他把渠修完
韩国怕秦国往东打,派了一个水工去秦国,劝秦王修一条大渠,想把秦国的力气耗在土方上。修到一半,事情败露了。秦王要杀他,他说了一句话,渠就接着修了下去。修完以后关中成了沃野,秦国反而更富了。
每年冬天把河底的石头顶出来
都江堰用了一千多年还在用,靠的不是当初修得多好,是每年冬天都修一遍。怎么修,六个字:深淘滩,低作堰。淘多深、堰多低,都有讲究。这六个字刻在石上,是后人传下来的。这套办法一直用到今天。
五个门,水涨了开,水落了关
楚国人在淮河边上圈出一大片水,做成一个陂。陂的四周开了五个门,进水的、出水的、排洪的各有分工。水涨了开门放,水落了关门蓄。这套门的分工,比陂本身更耐看。这个陂后来改了名字,叫安丰塘。
《管子》说水是五害里最大的那个
一本书里列了五种灾害,水排第一。又把水按来路分了五类:从山里流到海的、从别的河分出来的、山沟里时有时无的、从地下冒出来不流的。分类分到这一步,才谈得上治。这本书叫《管子》。
水要流得动,渠底得斜多少
《管子》里有一句话,说渠底每尺差三分、每里差四十九分,水就能自己走。这是中国最早的渠底坡度定量记载。它还讲了一个办法:路绕远一点,靠落差推水。原文只有几十个字,可它把一件靠眼睛看的事说成了一个数。
堤要下宽上窄还得种上树
堤不是堆一堆土就完事。底要宽,顶要窄,堤身要顺着河势走;不长草的地方得压土包;每年加高一层;种荆棘固土,间种柏树杨树备决口。最后一句话更实在:让穷人守堤,以堤段为界,一段一段有人认。
春天动土,土才硬
《管子》里有一笔很奇怪的账:修水利的活,按季节打折。春天算满工,夏损一半,秋损六成,冬损七成。理由也不玄:春天土干,夏天误农,秋天土湿,冬天土冻得挖不动。这是中国最早的施工季节成本核算。
动工之前先把家伙备齐
《管子》里有一份清单:笼、锹、板、夯,各按六成配;土车一成,雨棚两成;吃饭的家伙每人两件。它还留了一句话:没活的时候就把家什归置好,等要用的时候拿出来就能使。这句话后来被说成四个字,有备无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