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刻工的名字很少留下
书上写作者、写评点的人、写书坊,不写刻工。刻工是匠人,不算文人。偶尔有刻工在版心下方刻一个姓,或者刻一个记号。徽州黄家例外,几代人的名字都留下了。名字留不留,看身份不看手艺。刻工的名字,很少留在书上。
画完了不署名,名字藏在树根里
宋明画院的应制画多不署名。名字藏在石缝、树根、花叶、栏杆柱上,小得像蚂蚁腿。不署名是怕:怕邀名,也怕画错了被追责查办。名气大的画师得皇帝特许才署,款识的多寡本身就是身份。画完了不署名,名字藏在树根里。
景德镇的名字是皇帝给的
景德镇原名昌南镇,北宋景德元年皇帝把年号赐给了它。这里有高岭的土、瓷石的矿、昌江的水、山上的松柴,四样凑齐才烧得出好瓷。明初设御器厂烧官窑,一窑瓷出来分三等,价钱差十倍。御器厂在珠山,窑工分二十三作。
传胪大典,名字从殿上喊到丹墀
殿试放榜那天要举行传胪大典。皇帝坐在殿上,读卷官唱名,从一甲第一名开始,一个传一个,一直传到丹墀下的武士,再由武士喊给外头的人听。名字喊出来,全殿都听得见,传到午门外头。从一甲第一名开始,一个传一个。
兵器上刻着用的人的名字
明军的兵器要刻名字,刻用的人、刻造的匠、刻造的年份。刻了名字就好查:丢了找得到人,锈了找得到人,打仗时兵器不好用也找得到人。点验的时候一件一件对,对不上要问。问不出来就照名字赔。刻字的有专门匠人。
白莲教这个名字底下有多少支
白莲教不是一支教,是一个被官府用了好几百年的名目。底下换过无数支派,混元教、收元教、八卦教、天理教,彼此未必认识。名字一样,人不一样,事也不一样,可一旦被扣上这个名字,处置就都一样。元朝就有这名,各支经不同规矩不同,嘉庆天理教打进紫禁城。
兮甲盘上有一个字,出了两次,写法一样,读法有两种。旧读贮,是存货;李学勤读贾,是做买卖的人。一个字形,一个是货,一个是人。就差这一读,做买卖的这一行在铜器上第一次有了名字。
造字的人一大群,留下名字的只有一个
仓颉造字是汉字起源里流传最广的说法。《荀子》《韩非子》《吕氏春秋》《说文解字》都提到他,说他是黄帝的史官。可《荀子》那句话说得明白:爱好写字的人很多,传下来的只有仓颉一个。一群人的事,最后落在一个名字上。
托给一个名字
伏羲尝百药,制九针。这话流传得很广。这个说法见于魏晋人的书,南宋人又补了一句:尝草制砭。可伏羲不是真人。这些书也晚了一两千年,一个不是真人的名字,替一件真事背了名,就这样。
托个名字好说话
有一本书,叫《黄帝内经》,书里是两个人一问一答,一个问,一个答,问的人叫黄帝,答的人叫岐伯。这个形式看着很古,其实它是战国人写文章的老办法,书不是黄帝写的。可书里的学问是真的。
一串名字不能错
没有字的时候,一个族群的来历,住在哪儿,从哪儿迁来,谁是谁的后代,全靠人记。记在嘴上,编成歌,一遍一遍唱,歌里有一串名字。这串名字最要紧,错一个,后面全乱。所以学的人得从头背,背到不错为止。
一片平地的名字
《周礼》里有个说法,说大司乐管成均之法,汉朝人注得更远,说五帝的时候,大学叫成均。这个名字是后人起的,地是空的。可名字里有讲究,均是调的意思,调什么,调音,调的是人的心。
一个名字,两支人
仰韶这个名字,是从一个村子来的,一九二一年,河南渑池仰韶村。后来这个名字管了很大一片:半坡、庙底沟、西王村,都叫仰韶。可半坡和庙底沟差得远:一个画鱼,一个画花;一个房子方,一个房子大;一个墓朝西,一个朝北。
古书里的名字,能不能贴上去
古书里有三苗,考古挖出屈家岭、石家河。这两样能对上吗,有人说能,因为地方对、年代也对。可地方对、年代对,只说明两件事不冲突,不说明是一件事,名字贴上去容易,撕下来难。所以先别急着贴。
华夏这个名字,是拼起来的
「夏」本来是族名,夏亡了名没亡,成了旧地和遗民的称呼。周人管自己住的地方叫「区夏」。《左传》说「诸夏亲昵」,又说「裔不谋夏,夷不乱华」。华夏连称到春秋才多起来。这名字从根上不是血统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