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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根藤上结两样,嫩的当菜老的当瓢
《诗经》说「七月食瓜,八月断壶」。瓜是甜瓜,吃的;壶是瓠,也就是葫芦,装东西的。一根藤上结两样命:嫩的当菜,老的当瓢。孔子说自己不能像匏瓜一样挂着不吃,说的就是这个。一根藤,两样命。
他挑地方不看矿,先看地下有没有大芋
芋头长在水边湿地,一亩能收几千斤,蒸熟了面,顶饱。秦灭赵国,冶铁家卓氏被迁走,他挑地方不看矿,先看地下有没有大芋——「至死不饥」。南方的饭碗,一半是稻,一半是芋,他算得比谁都早。
一亩蔓菁几千斤,埋在地里能吃到开春
《诗经》说「采葑采菲,无以下体」。葑和菲是两样菜,一样能当粮,一样只能当菜。蔓菁根硬、淀粉多;萝卜水多、脆。一亩蔓菁几千斤,埋在地里能吃到开春,是荒年的主力。产量高、耐寒、耐存,一样不占。这话不假。
酿醋和酿酒走同一条路,酒再往前一步
酸味有两个来源,梅子和醯。梅一年只有一季,醯是酿的,随时能有。酿醋和酿酒走同一条路,只是酒再往前一步就成了醋。《周礼》里专设「醯人」管它,说明这一坛酸已经进了官制。这一坛酸,比梅子稳当。
火从地上挪到台上
最早的火在地上,挖个坑就是灶。烟灌一屋,柴烧得快,火苗还散,人熏得流眼泪。把火三面围起来,上面留孔架锅,就成了灶。这一挪只挪了半尺,屋里不熏了,柴省一半,一个人能管三样。
中原用铜杯楚人用漆杯,一层漆一层工夫
中原用铜杯,楚人用漆杯。漆杯轻,装热汤不烫手,装酒不串味,掉地上不碎。贵也贵在这里:从做胎到刷漆要几个月,一层不匀,干了就裂。所以楚墓里成套出土的漆器,都是贵族的席面。一层漆,一层工夫。
城里的市有卖吃食的
战国的大城里划出一块地方叫市,四面围墙,定时开闭。粮、肉、鱼、酒、布、陶器都在这里卖。屠狗的、卖酒的、卖鱼的,各占一排。城里人不种不养,一张嘴全指望市。市一散,城就静;摊子收了,第二天再来。
食客分三等,唱一句升一档
孟尝君门下食客数千,一天要吃掉六十石粟。食客分三等:下等吃菜,中等吃鱼,上等吃肉有车坐。冯谖弹着剑唱「食无鱼」,唱一句升一档。饭桌上的档位,比官阶还直白。养士先得算仓,仓不够,人就散。
吃什么都觉得甜,这才是老子要的
《老子》讲小国寡民,说「甘其食」。这三个字注家有两种解法:吃什么都觉得甜,或者把东西做得甘。前一种更合老子的意思——他不讲究吃好的,讲究觉得现有的好。同书又说「五味令人口爽」「为腹不为目」,肚子要饱,眼睛不要贪。
王道讲到最低处,是老人碗里有肉
孟子见梁惠王,讲王道,讲的全是吃饭:五亩之宅种桑,五十岁能穿丝;鸡豚狗彘不错过繁殖,七十岁能吃肉;百亩之田不夺农时,几口之家不饿。王道的最低线,是老人碗里有肉——低得意外,可它管的是全国。
这两句话在《管子》里,管仲已死了三百年
仓廪满了人才讲礼节,衣食够了才知荣辱,这两句话出自《管子·牧民》。它说的是一句硬话:饿着肚子,礼讲不起来。这句常被记在管仲名下,其实《管子》成书时管仲已死了三百多年。这本书的分量,也在这里。
荀子讲礼从嘴上讲,先让人吃饱再定分寸
荀子讲礼,从嘴上讲。《荀子·礼论》把吃排在头一条:肥肉好粮、五味调和,是养嘴的;接着椒兰养鼻、雕琢养眼、钟鼓养耳,礼先是一套供养。可他不让人放开吃:有欲就要求,求没分寸就要争。所以先王制礼,为的是「分」。
切歪一刀味道不变,可孔子就是不吃
孔子吃饭有一串「不食」:饭馊了不吃,肉坏了不吃,色恶臭恶不吃,火候不对不吃,不到时候不吃。最费解的是「割不正,不食」:切歪一刀,味道半点不变。答案不在舌头上:祭肉要切方块,切歪了就不是那块肉,是没规矩的肉。
祭完的肉叫胙,名单顺序就是国君的态度
祭祀完了,肉要分出去,这块肉叫胙,也是福气。分给谁有顺序:同姓的国、大夫、有功劳的人。这份名单,就是国君的态度。《左传》里骊姬在胙里下毒,害死太子申生;《论语》说祭肉不宿、不出三日。
围了几个月粮尽,八个字记下城里的事
前594年楚庄王围宋,围了几个月,城里粮尽。《左传》只用八个字记下这件事,没有解释,没有议论。华元夜里进楚营,登上子反的床说:我们已经这样了,可要订城下之盟,宁死不从。楚王退三十里讲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