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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人的至上神叫天,这不是新造的神,是旧词新用,金文里天与帝还常常并用。天没有形象、没有朝廷、不享祭,只做两件事:给命,看着。天的眼睛借人的眼睛,所以天比商人的帝更抽象,也更难收买。
二里头是夏晚期的都邑,遗址总面积约三百万平方米,中间是宫城。宫城内一号基址台基近一万平方米,院子正中埋着墓葬与祭祀坑。三号基址院内的贵族墓出绿松石龙形器。祖与神,就供在王办事的地方旁边。
商晚期祖先的神格化🏛 图证
商人的祖先死后不是消失,是变成神,能降雨、授年、佑战,也能作祟让人牙疼。疾病、生育、田猎、征伐,都卜问祖先。近祖亲而远祖尊,权能随世代而变。周祭一轮近一年,把祖谱变成了日历。
周人用嫡长子继承定下大宗小宗,祭祖的资格跟着这个位置走:天子七庙,诸侯五庙,一直到庶人在屋里祭。支子不祭,祭必告于宗子。宗法定秩序,祭祀让秩序看得见,一个姓的人因此有了共同的根。
巫这个字,甲骨文像两串玉交错。巫的活是降神:跳舞、奏乐,让神下来。卜辞里有巫宁风、求雨的记录,王本人也跳舞求雨,权力有一半从这里来。后来人讲绝地天通,说通神这件事被收归少数人手里。
敬天和保民在周人那里是一根绳的两头:敬天是态度,保民是做法。保民的具体内容是不敢侮鳏寡、知道种地的艰难、慎用刑罚,周初诰命里反复算这笔账。天看得见民,所以对民好就是对天好。
天命靡常这四个字出在《诗经·大雅·文王》,意思是天命不长在一个人身上。周初的人反复说这句话,主要是说给自己听,因为他们自己就是靠这个上来的,最清楚它能被再用一次。这句话让周王每天都不安心。
兆怎么读没写在骨头上,王说吉,贞人为什么不能改🏛 图证
兆怎么读,没有写在骨头上,今天只能从卜辞反推。看兆干的走向、兆枝的多少,配吉凶。判断词只有吉、不吉、若、有祟几个。王常自己看兆,王说吉,贞人不能改。读法不在纸上,在人手上。
武丁时贞人最多可以分组分组就是断代的尺子🏛 图证
卜辞叙辞里那个人名就是贞人,主持占卜的人。他管选材、钻凿、灼兆、念词、刻辞,一套流程全包。武丁时贞人最多,可以分组,分组是断代的尺子。商末贞人少了,王亲自卜的多了。一条线索看王权。
五十根蓍草,分、挂、揲、扐,三变得一爻,六变得一卦。一卦六爻,共六十四种。筮靠数,卜靠眼,一个可以重算,一个不能。筮比卜晚出,却比卜长寿,后来居上,成了群经之首。六十四卦,一套算法。
先王先妣排成队按日子一个一个祭一轮正好一年叫周祭🏛 图证
商末有一种祭法,把先王先妣排成队,按日子一个一个祭,一轮正好一年,第二年从头再来。五种祭轮着走。这套制度叫周祭,只有商末有,周人没有。这套东西一出现就极整齐,整齐得像刻出来的。
一个对人说话,一个对神
西周金文里常见作册,管记事、作册命;另一类人是祝,管向神说话。一个对人,一个对神。商晚期贞人两样都干,西周分开了。文字从通神的工具变成治国的工具,这一步走了几百年。走得不快。
看数目就知道身份🏛 图证
祭祖要摆器,鼎装肉,簋装饭。摆几件有规矩,看数目就知道身份,考古上叫列鼎。鼎既是礼器,也是祭器,两重压在一件铜上。重到后世拿它当国家。这话不夸张。用鼎制度,是西周的骨架之一。
搬一次家,丢半个天下
公元前七七〇年,周平王把都城从镐京搬到洛邑,西周成了东周。《史记·周本纪》只写一句:「平王立,东迁于雒邑。」为什么迁,没细说。原因得从别处找:犬戎破镐京、岐山崩、关中残破。迁都的代价写在《秦本纪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