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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一声小子,不是骂人
一件簋的铭文里,一个贵族对下属说:不其,你这个小子,你在戎事上很勤勉。另一件钟上,冲在最前面的三种人里,有一种就叫小子。小子不是骂人,是一层人,贵族子弟里还没出头的那批。
跨湖桥的太阳纹与漆木法器
浙江萧山跨湖桥的彩陶上画着太阳,也画着火焰一样的纹。同出的还有一把涂了漆的木弓,和几根刻过道道的鹿角。漆在当时是最费工的工艺,涂在弓上,这把弓就不是寻常家伙。好东西用在神身上,这个规矩从这儿起头。
西王母(传说)
《山海经》里的西王母,不是后来那个女神。她像人,有豹尾、虎齿,爱啸,头发蓬着,戴一只玉胜。她管天上的瘟疫和五种刑罚,住在玉山,后来搬到昆仑。汉代人给她配了东王公,再后来,她成了玉皇大帝的妻子,样子变了三回。
黄帝骑龙升天(传说)
司马迁写黄帝,最后一段是升天,黄帝在荆山铸鼎,鼎铸成了,一条龙下来接他。他骑上去,群臣和后宫跟着上去七十多人,龙才飞走。剩下的人抓着龙须,龙须断了,掉下来。这个结尾,司马迁自己也不太信。但他还是写进去了。
一百二十套磨盘,埋在地下
磁山遗址挖出四百六十八个坑,其中一百二十套东西,摆得整整齐齐。石磨盘、磨棒、陶盂、支架,四件一组,是一整套吃饭的家当,旁边没有人骨,没有墓。埋这些干什么,报告里没给答案。
中间躺平,边上蜷着
西北的墓里,一个墓坑埋着好几个人,中间那个仰面朝天,腿伸直,身上有玉有陶。旁边几个侧着身,腿弯到胸口,两手抱在面前,身边什么也没有。同一个坑,同一次埋,姿势不一样,姿势不一样,身份就不一样,一句话也不用写。
三万年前,有人在石头上数数
宁夏水洞沟出土过一块石核,上面有一道道刻痕,距今约三万年。一块石头上的道道,要说是人刻的,得用显微镜看:边缘齐不齐,沟底有没有平行的细纹。齐,就是石片刮的;不齐,是踩出来的。这块石头过关了。但只有一块。
同一个兽面,出现在几百里外
湖南洪江高庙的白陶上,反复出现凤鸟、獠牙兽面、八角星三类图像,距今约七千八百年。同样的兽面,在沅水、澧水流域几百里外的遗址里也有,装饰各家画各家的,标记不能改。这条界线,是判断符号的硬尺。
一条鲵鱼,画成了网格
甘肃甘谷西坪的彩陶瓶上,画着一个人首鲵鱼,距今约五千年。人面只剩两只眼和一张嘴,鲵身不画鳞,用网格填满,为什么要用网格?因为好照着画。画得一致,才认得出。这不是画不好,是故意这么画。
把源头推给天,就没人问了
河出图,洛出书,圣人则之。这话在《周易·系辞上》里只有十来个字,汉代人把它铺成了龙马负图、神龟负书。这套说法的用处,不在解释符号怎么造,在回答另一个问题:这套符号凭什么算数。
番号是地名,兵走名还在
西周金文里常出现两个番号:西六师、殷八师。一个带方位,一个带旧朝代的名字。西六师守西边,殷八师守商朝旧地,一西一东,中间夹着王畿。番号是地名,不是编号——兵走了,番号还留在原地。
把珠子染红,图什么
宁夏水洞沟第二地点出土一百多颗鸵鸟蛋皮串珠,磨圆、对钻、部分以赤铁矿粉染红,距今约三万年。磨、钻、穿都为了成形,染却毫无工序上的用处——它说明做珠子的人心里站着一个看的人。
火关起来,温度才上得去
河北磁山、河南裴李岗等遗址出现横穴式陶窑,火膛与窑室以火道相连。烧成温度约八百三十至九百六十摄氏度,远高于平地堆烧。窑不是把火烧得更大,是把热留住,还多了一样本事:气氛能控。
摆的时候,得摆正
河南濮阳西水坡四十五号墓以蚌壳在墓主两侧堆塑龙虎。北侧另有三角蚌塑夹一根人胫骨,墓坑沿正子午线排布,距今约六千五百年。龙虎是不是星象,学界还有讨论;可摆得正南北这件事是确定的。
五户人,十块地,一张弓🏛 图证
不其簋记一次赏赐:弓一张、箭一束、臣五家、田十田。五户人,十块地。多友鼎记的赏赐是圭瓒一、钟一肆、青铜百钧。两份清单里没有一件是钱。那时候赏的是能用的东西,人也是其中一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