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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商周动土之前先占卜,问此地能不能住、何时动工。商晚期卜辞有「作邑于某」「王作邑」,灼龟看兆定吉凶。周原甲骨有卜「王其宅」;周初营洛,先卜两处,一处不吉、一处得吉才定。卜宅把建筑和文字连在一起。
禹卑宫室,桀瑶台
夏商周宫室的俭奢,文献说禹卑宫室、桀瑶台、纣倾宫,多是后人之说。规模有实物可量:二里头宫城十万平方米,一号宫殿台基一万平方米,殷墟宫殿区更大。说俭也有据:墙是夯土,顶是草,到凤雏才用瓦。俭奢是条件,不是品德。
房子是挡天的。北方冷,夯土墙厚半米到一米,窗小、南向、出檐深,冬暖夏凉;南方潮,房子架空叫干栏,屋顶陡以泄雨。南北两样,是气候定的。一南一北,就是两种活法。气候写在墙上。
夏商周宫室都建在夯土台上,二里头台基高八十厘米,凤雏甲组一米多。台有三用:防潮、显威、防洪。台边有收分,上窄下宽,站得才稳。台上立柱架梁盖顶叫榭,夏商周已有台,榭要到春秋才盛。
城住君,郭住民。二里头只有宫城无外郭;郑州商城内城方、外郭弧,是最早确证的城郭并存;偃师商城三重相套。城方郭圆,方是人定的,圆是地定的。此后三千年,中国的城大多都是两重。
商人在南方的据点
盘龙城在湖北黄陂长江边,城仅二百多米见方,却有夯土城墙、宫殿台基和贵族墓。宫殿前堂后室带廊,与中原同制。它是商人在南方的据点,守着长江中游的铜路,铜由此北运。城用了两三百年后废弃。
量房子不用尺,用身体
夏商周量房子不用尺,用身体:一步六尺,一仞八尺是伸臂的高度,一寻八尺量深,一筵九尺是一张席。标准用黍米定,一百粒黍排起来是一尺。尺从人身上取,准从黍米里定。这套尺度前后用了三千年。
宫外圈起来的野地
宫室之外还有围起来的野地,叫囿。囿里养兽、种树、有池,一物三用:养牲供祭、游乐养身、射猎练兵。池从河引水、由沟排水,兼作水利。管囿的官叫囿人,平民不得入。囿到春秋战国渐变为人造的园。
夏商周房子土木草顶,最怕火。防火先留间距,巷既是路也是火道;夯土墙烧不着,山墙高出屋顶叫封火墙;草顶易烧,改用瓦一半为防火。灶要远木构、烟囱要高,即曲突徙薪。救火不靠浇水,靠拆房断火路。
路有路名,辙有辙距
夏商周的城邑内外都有夯土路,一层土一层夯,压实不起尘,雨后不烂。二里头的路土上留着车辙,辙直辙深,说明路修过、车也重。路各有名:大道叫道、路,城中道叫术,四通道叫街,四达叫衢,小路叫径,田间南北叫阡、东西叫陌。
商晚期都邑已有成网的干道。郑州商城探出多条大道,宽十余米,路土层层夯成,两侧有排水沟。偃师商城的大道直通城门。殷墟宫殿区之间也有路土相连。干道把城分成区,宫殿、作坊、居址各在路的一侧。
西周早期的路按等级定宽:王城九经九纬,经涂九轨,环涂七轨,野涂五轨。一轨为车辙之宽。轨数一减,路就窄一级。这套数是理想的规划,实际未必如此整齐,但等差的意思是真的:路宽即等级,等级即身份。
南北叫阡,东西叫陌
田里也要有路,不然进不去。南北向的叫阡,东西向的叫陌,田埂上的小道叫畛。阡陌既是路,也是界,把公田私田、这家和那家分开。路与沟洫并行,一路一沟,田才种得成,粮也才收得回。
盐从解池走到殷墟
山西运城的解池,是夏商周最重要的盐源之一。盐从池里刮出、晒成块,用人挑、用牛车运,翻太行往东。一个几万人的都邑,一年要吃上万石盐,非有固定的路不可。商晚期盐从何来,文献未明说,只能按地理与用量推。
河挡路,人要找地方过,过河的地方叫津。津多选在河弯的凸岸处,水缓沙多,船好停。渡法有三种:浅水涉、抱葫芦浮、用筏用船。津有人管,叫津吏,记人记货。津也是关口,过津即出境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