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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边那座城一半泡在水里,春天像个孤岛
丹水从关中东南的冢岭山出来,穿武关进南阳,是楚国北上的一条老路。春秋时兔和、仓野在这里打过仗,张仪许给楚怀王的商於六百里也在这条水边。水里有丹鱼,血涂脚能走水面。河边的南乡城永嘉年间被水泡了,搬了家还是半城泡在水里。
石头垒到十几丈高,门开在最底下
附国在川西高原,南北八百里。没有城,也不筑栅栏,靠山靠水住。为了防仇家,他们把石头垒成高塔,高的十几丈,底下开一道小门,从里头往上通,夜里关上。这种房子今天在丹巴、道孚还能看见。
两条水在一个县里合了,楚国的老家就在这儿
沮水出景山,漳水出荆山,两条水在当阳东南合流,再往南到枝江进长江。楚昭王说江、汉、沮、漳是楚国的望祭。沮漳二水是楚国的望祭,也是《水经注》里少数能把故城、故墓、战场一一对上的河段。
他拿晋水灌城,后人拿同一条渠浇地
晋水出晋阳县西的悬瓮山。战国时候智伯把这条水拦住,引去灌晋阳城,城墙只剩三版没淹。智伯赢了这一仗,却死在这一仗。后来的人顺着他的旧渠蓄成一片沼,沼边有唐叔虞祠,水上有飞梁。
同一段水,一次立天子一次哭死人
淯水从卢氏县的山里出来,往东南绕过宛城。城西三里有个土台,是曹丕南巡时筑的。同一条水上,王莽末年有人设坛立了天子,建安年间曹操在这儿祭过阵亡将士。一次往上立人,一次往下送人。
辽东的事都在这条水的两岸
大辽水从塞外出来,往东南进塞,从襄平城西边过。秦灭燕,把辽东郡的治所设在这儿。再往下是辽队县,司马懿在这一带斩了公孙渊。白狼水从右边汇进来,小辽水从北边汇进来。辽东的事,都在这条水两岸。
冬天从河里凿出来的冰存到夏天卖
北方的冬天,河面结起厚冰。工人拿冰镩把冰凿成方块,拖上岸,运进城外的冰窖。窖底铺稻草,冰一层层码上去,每层之间垫草,封住窖口。到了夏天再打开,取出来卖给饭馆、药铺和冷饮摊。一块冰从腊月存到六月。
广州人早上上茶楼一盅茶两件点心
一盅两件,是一盅茶配两件点心,广州人早上上茶楼的标准配置。茶楼分三等,最便宜的二厘馆只摆几张桌,茶楼有楼座、有推车。陶陶居一八八〇年开,莲香楼一八八九年开。天不亮开门,做到晌午。
一锅蚝汤熬过了头熬出了蚝油
一八八八年,香山南水镇的李锦裳煮蚝,一锅汤忘了关火,熬到只剩锅底一层浓汁,尝着鲜,从此专门熬这种汁卖。蚝油从珠三角的灶台进了上海的酱园,又跟着粤菜馆走到各地。一瓶蚝油带走一个地方的味道。
马路上摆的菜摊搬进了有顶的屋子
上海的马路菜摊摆了几十年,占道、脏水、臭味,租界工部局嫌难看,十九世纪九十年代起盖室内菜场,砌台板、通自来水、编摊位号,按月收摊租。买菜从此有了固定的地方和固定的钟点,脏水也顺着沟走了。
深夜一根竹梆子敲出馄饨担
城市的宵夜摊从一根扁担开始,一头是锅灶柴火,一头是面皮肉馅和碗筷。夜深了敲竹梆子,声音传出几条弄堂,楼上的人听见就下楼,摊子不大,生意做得长。一碗馄饨下肚,夜班的人有了收工的感觉。
静安寺路上一家西点铺卖现烤的面包
二十年代上海的静安寺路一带,美商沙利文开西点铺,柜台里摆现烤的面包、蛋糕、糖果和饼干,楼上是茶座,客人坐下喝茶吃点心。西点从洋行厨房的私货,变成了马路上花钱就能买到的零食。
一根木棍插着甜冰五分钱一根
二十年代上海有洋行用机器做棒冰,糖水加香精,冻在模子里,插一根扁木棍,包上纸,五分钱一根。后来又有冰砖和雪糕,小贩背着木箱沿街叫卖。冰从宴席上的摆设,变成了孩子手里的零食。
厨房里多了一个用电的柜子
先是冰块冰箱,木柜里衬铁皮,上层放冰,下层放菜,冰要每天送。三十年代电冰箱进来,压缩机一响,冷气自己生,不用再等送冰的人。起初只有大饭店、洋行和富户买得起,厨房的规矩从此变了。
茶庄柜台前称茶包纸包锡罐各有用处
北方的茶庄从南方产地进货,自己拼配、自己窨花,柜台上摆着茶样,客人先闻后买。称好用纸包,讲究的装锡罐,一罐茶能存一年不跑味。散茶从产地的麻袋,变成了柜台上的商品,买茶的人认店不认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