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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摘茄子,只留沉底的籽
《齐民要术》里有种茄子的法子:九月茄子熟,摘下来掰开,放水里淘籽,沉的留下,浮的扔掉,赶紧晒干。二月下种,跟种葵一样。一颗茄子从印度走到北方菜园,走了几百年,最后落在这几行字里。
一只小猪烤成琥珀色
《齐民要术》里记了烤乳猪的做法:挑最肥的吃奶小猪,掏空肚子塞满茅草,用柞木穿上,慢火远烤,一边转一边刷酒和猪油。烤好的皮色像琥珀,也像真金,入口就化。这套做法一千五百年没大变,今天粤菜里的烤乳猪还是这个路子。
塔是十二个角的,钻到塔心里只剩八个角
嵩山南麓的嵩岳寺里立着一座砖塔,十五层,三十七米高。平面是十二边形,塔壁厚两米半,塔心是空的,一直通到顶。奇怪的是外面十二个角,里面那间屋子却砌成八角。全中国的古塔里,十二边形的只此一座。
一口气吹成一只碗,壁薄到看得见手指
这只碗出土在河北定县一座北魏塔基底下,太和五年,公元 481 年。壁不到两毫米,对着光能看见手指。它是吹出来的,料是钠钙系统,可不完全是西方的配方。过去一直当成进口货,后来研究者改了判断:很可能是在平城用西域配方造的。
碑立在一只石龟背上,龟头朝前
碑不能直接立在地上,底下要有个座。汉碑的座多是方石,龟形的到汉光和六年才出现。北朝实例不多,北周《乌六浑乐墓表》是个过渡件。唐代才定成制度:五品以上官员墓碑准用龟趺。龟首昂扬,头上长角,从龟往龙走。
佛坐的台子,四只脚还是两只狮子🏛 图证
北朝造像底下那块座,有四足方座、狮子座、莲花座几种。座面刻发愿文和供养人名字,写明谁造的、为谁造的、求什么。座和像往往分开凿好再合,合不正就往前倾。今天定北朝造像的年代,一半靠座上那几个字。
骂父母只判剃头,他觉得太轻
北魏太和十一年春,孝文帝下诏说三千之罪莫大于不孝,可律里骂父母只判髡刑,于理未衷,令详改。同年八月又诏说律文刑限三年便入死刑,轻重之间没有过渡。次年又定死罪犯者家有老亲无成丁可留案待报,著为令格。
一只铜老虎剖成两半,合上了字才念得通
北魏的调兵凭证是一只铜老虎,从背脊中间剖开,一半留在皇帝手里,一半交给外面的太守。两半上的字也是剖开的,单看一半念不成句。两半合上,字才连起来。今天说两件事符合,词就是这么来的。
他数了一遍回来说西域只剩十六国
四三七年北魏派董琬、高明出鄯善招抚西域九国。这趟差事前头被道武帝、明元帝、太武帝推了三次。回来时十六国的使节跟着一起走。董琬交的报告说,西域从汉朝五十多国并成了十六国,地分四块,路从两条变四条。
油也分下锅的和点灯的
《齐民要术》里讲了两种油。荏子压出来的油,可以煮饼,是吃的;胡麻压出来的油,可以燃灯,可以抹头发,是用的。同一本书里,油分了两个去处。这个分法说明北魏的时候,油还不是随便拿来炒菜的。
十五岁分地,老了要还回去
太和九年,北魏下诏均田:男子十五以上受露田四十亩,妇人二十亩,奴婢一样。老了、死了要还。只有桑田是永久的,一人二十亩,三年内要种满桑五十棵、枣五棵、榆三棵。地是借给你种的,不是给你的。
洛阳的鲤鱼比牛羊还贵
宣阳门外四里,洛水上有浮桥,叫永桥。桥南北两岸立华表,高二十丈,顶上铸凤凰。桥南别立一市,官名四通市,民间叫永桥市。伊洛的鱼在这儿卖,士人百姓要吃鱼脍的都来取。京师有句话,洛鲤伊鲂,贵于牛羊。
白马寺的葡萄一个比枣大
白马寺在洛阳西阳门外。寺里有佛图,塔前种着奈树和葡萄。这两样东西长得比别处好,奈子一个重七斤,葡萄一颗比枣还大。果子熟的时候,皇帝亲自来摘,摘了分给宫人,宫人舍不得吃,一家一家往下传。
他给家里的菜谱写了一篇序
崔浩在北魏做官,做到宰相一级。他给自家一本菜谱写了篇序,说小时候看母亲姑姑们做饭,在旁边看会了。乱世里逃难,能吃上稠粥和菜就知足。后来他把这些记下来,编成《食经》九篇。一个门第最高的人,把做饭这件事当正经学问写。
一个池子,早上舀走晚上又满
山西运城有一个盐池,水自己出盐,结成块浮在上面。早上舀走,晚上又长满,舀不完。郦道元去看过,把这句写进了《水经注》。北朝的军费和官俸,有一部分就从这个池子里出。盐在那个时候不是调料,是硬通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