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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原用铜杯楚人用漆杯,一层漆一层工夫
中原用铜杯,楚人用漆杯。漆杯轻,装热汤不烫手,装酒不串味,掉地上不碎。贵也贵在这里:从做胎到刷漆要几个月,一层不匀,干了就裂。所以楚墓里成套出土的漆器,都是贵族的席面。一层漆,一层工夫。
牛角磨成的粉是漆器底下最好的灰
漆不是直接刷在木头上的。木头有缝有纹,会胀会缩,得先刮灰,生漆调上粉,一道一道刮进缝里,刮平磨光。灰用什么粉有讲究。明朝人黄成写书记过:牛角磨的粉和碎瓷屑最好,骨灰、蛤蜊壳灰次一等,碎砖头和碎瓦坯最差。
把金片压进漆里,磨到和漆一样平
金银平脱是把金片银片剪成花鸟,贴在漆胎上,再一层层髹漆、一遍遍细磨,磨到金银和漆面齐平,花纹像从漆里长出来。玄宗朝最盛,安禄山帐幕上就有银平脱;至德二载朝廷以糜费禁断。日本正仓院还藏着唐代的平脱琴。
漆器要刷上几十层
漆是漆树上割下来的汁。一件漆器要刷几十层,每层极薄,刷完放进阴房,不晒,靠湿气阴干。刷够了才能雕,雕漆要刷上百层,刷一年才敢动刀,动刀的时候手要稳,一口气不能停。刀下去不能透底,透一层整件就废。漆器要刷上几十层,一层等一天。
漆能把木头包起来
漆是从漆树上割的,树皮划口子接树汁叫生漆,乳白,见空气变深变黑,最后成硬壳。上漆工序多:打底填漆灰磨光,刷一道晾干磨一道,刷十几道几十道,光是磨出来的。生漆靠湿气干,要放阴湿的漆房。生漆还咬人,会起漆疮。
漆树上割下来的东西,比漆器还难买
生漆是从漆树上割的。漆农在树皮上划口子,接树汁,一季一棵树只能割几两。生漆收下来,先到漆行,漆行验、掺、卖。生漆贵,掺假的多,验漆的手艺比割漆还难。漆行赚的不是漆,是信。漆行这门生意,做的是眼力和信誉。
刷上去是白的,干了是黑的
浙江萧山跨湖桥出土桑木髹漆残弓,距今约八千年,是已知最早的漆器之一。生漆刷上去乳白,遇空气由褐转黑,硬结成膜。这一门工艺难在等,不在刷;早一遍晚一遍都不成,漆皮比木胎活得久。
木头烂了,漆还在
陶寺大墓的墓底常有一层卷曲的漆皮,一碰就碎。木头烂了,髹在上面的漆膜留下来了,器形就靠这层皮记着。复原出来有鼓、豆、案、俎,髹漆多层,红黑彩绘,有的还嵌绿松石片,只见于大墓。
先用火把木头烤软
浙江萧山跨湖桥出土以整段松木刳成的独木舟与多件木桨,并见桑木髹漆残弓,距今约八千年。挖空一整根木头靠的不是硬砍,是烧一层,削一层,火让木质素软化、纤维变松,削起来才省力。
会咬手的树汁
浙江萧山跨湖桥出土一张残漆弓,弓身是桑木做的,表面涂过一层东西。化验下来是天然生漆,年代约八千年。割漆的人先要知道,这汁会咬手,再要知道它干了能护木头。这两件事都是经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