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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埂上走出来的那一条
乡间小路不是修的,是走出来的。田与田之间有一条埂,埂上走人,走的人多了,就是路。路窄,只能一个人过,两个人碰上,一个要让到田里去,让完各走各的。这样的路,一个县有几百条,没有一条有名。小路连着村,也连着集。
南北叫阡,东西叫陌
田里也要有路,不然进不去。南北向的叫阡,东西向的叫陌,田埂上的小道叫畛。阡陌既是路,也是界,把公田私田、这家和那家分开。路与沟洫并行,一路一沟,田才种得成,粮也才收得回。
一亩地里要留两条畛,宽一步
田宽一步,长八步,这样一条叫一畛。一亩地里划两条畛。畛是田里的小路,宽一步。这个数字算下来,每亩地要拿出一块不种庄稼的地方当路。路是要占地的,占地多少,律里写死了,一分也不能差。
地界打官司拿图来断
两家争一条地界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战国的人有个办法:拿图来断。《周礼》里写着一句话,地讼以图正之。地界打官司,看图上画的那条线。这句话不长,可它把地图从国君的案头搬到了公堂上,也让画图的人第一次要对一条田埂负责。
一亩稻田要三亩工
稻的老家在长江中下游的沼泽湿地。种稻比种粟费工:田要平整,要能蓄水能排水;秧先育再移栽;生长期里要耨草、看水。一亩稻田的工,抵得上两三亩粟地。所以南方人种稻,是把力气全压在水上。
牛车、马车与日常乘车🏛 图证
唐代日常乘车以牛车犊车为主,车身施幰幔,命妇乘白铜饰犊车各依品第;五辂、安车等马车用于礼仪戎事。婚嫁有障车之俗,朝廷屡禁其奢靡;契丹奚车开天间传入京城;民间短途则有人挽的鹿车、独轮车,以载米薪杂物。
一条长槽串着叶板,转起来把水一级级刮上岸
唐代翻车在城乡推开,一条长槽串起叶板,转轴一带,河水就一级一级刮上岸。人力、畜力、水力都能驱动,牛转翻车不晚于九世纪初。江南的稻田靠它抗旱排涝,龙骨水车这个名字此后叫了一千多年。
储光羲《田家杂兴》与田园真意🏛 图证
储光羲是润州延陵人,开元十四年进士,在好几个县做过县尉,中间隐居终南山,后来官至监察御史。安史乱中他受了伪职,乱平后贬死南方。他写田园不写风景,写三十亩黍、一百多棵桑。他死后诗名一直被压着,很长时间没人提。
晒谷场上支起一块白布,全村都来了
七十年代农村没有电影院,看电影靠放映队。一台十六毫米放映机、一块白布、一台发电机,用自行车或者独轮车推着走。晒谷场上一挂幕布,方圆几个村的人都来,正面坐满了就到背面看反的。
田、疆、邑三个字
田字画一块地,中间有埂,分成几格。疆字画田边加弓,是划界。邑字画一个圈,下面一个人,是人住的地方。三个字连起来,就是一套土地制度:田有块,块有界,界里有人住。字画的是地。
太平车大,独轮车小
《东京梦华录》写太平车:上有箱无盖,箱如构栏而平,前列骡或驴二十余,前后作两行,或牛五七头拽之。独轮车只有一个轮子,人在后面推,田埂上也能走,卖油卖面卖柴卖炭的都靠它。一大一小,各管一段路。
南宋的画,只画一角🏛 图证
马远画《寒江独钓图》,一只小船在中间,船上一个人裹着蓑衣钓鱼,四周全是水,剩下的地方什么都没有。可看着不空,看着是江大。他一家五代都在画院,人是光宗、宁宗两朝的待诏,人叫他马一角。夏圭跟他齐名,人叫夏半边。
牛不够的时候,人用脚把犁踩进土里
牛不够的时候,人就得下地。宋代有一种犁不用牛,柄长六尺,底下有横木,上头有木钩,脚踩上去一撬,土就翻起来。景德二年宋真宗把样式发到河北,让各州去问能不能用。四五个人顶一头牛,这法子不算好,可比人拉犁强。
收税的卡子设在要道上🏛 图证
收税的地方叫场务,也叫税务、税场。设在场务的都是要道:州县治所、渡口、桥头、山口、集市。全国几千处。场里有监官,有攒司管账,有栏头拦货,有书手抄单。栏头是站在路口拦人的那一个。

